门里那道声音还在喊。
“周澈,回来。”
青铜门半开,门缝里摆著总控车的画面。
屏幕、线路、通讯器,还有那只奶糖盒,全都摆得很像。
连江晚吟按著通讯器的手,都被復刻出来。
张玄素左手横剑,剑尖贴住门缝。
“別动。”
周澈停在主光前,胸口压了两下。
门里的江晚吟抬眼,声音低了些。
“你再不进来,灯就灭了。”
国运之珠里,小萝莉挤出半颗脑袋。
“宿主,它学得挺像啊。”
“连江博士嚇唬你那股劲都学了。”
周澈没看那张脸,盯著门里的奶糖盒,盒盖开著。
江晚吟从不会把奶糖盒开著放在战场主控台上。
周澈笑了一下,眼底没有半点笑。
“江博士刚说过,別选。”
门里的那张脸停住。
周澈抬枪,枪尖压上门槛。
“她不会把自己做成选项。”
画面卡住。
江晚吟的脸被拉长,嘴巴裂开,声音变成骨塔翻帐的动静。
“归航者,违灯债。”
“债?”
周澈踏前一步,目標只有一个。
拆门。
炎黄弒神枪刺入门心,轩辕金纹和九黎战纹同时咬住门轴。
“你敢用她的声音叫我回头。”
他双臂压枪,整扇假门被顶得向內弯折。
“这笔帐,我先拆门。”
门里传出牙齿咬铁的动静,四周假路一起扑来。
张玄素吐出一口血,左手剑画圆,把灰线挡在三尺外。
“贫道只撑十息。”
吕布扛戟衝到左侧,一戟把半条骨链砸回黑陆。
“十息够他败家了。”
关羽刀锋压住中轴。
“护路。”
赵云枪影护住张玄素身前。
“周澈,別慢。”
诸葛亮站在主光边缘,残骨羽扇抵住胸前。
扇面上,“东风”二字亮起青火。
“门是假的。”
“门后那条线,是真的。”
周澈抬眼。
“能抢?”
郭嘉咳著笑。
“贼偷咱家钥匙,被堵在门口。”
“钥匙当然归咱。”
张良竹简翻开,古字一枚枚钉上门框。
“夺频,开道。”
周瑜掌中赤火贴上灯塔主线。
“烧壳,留芯。”
周澈没再问,枪身一拧。
假门被撕开,门腹里藏著一根黑色帐钉。
帐钉钉著江晚吟的名字。
另一端,连向现实总控车。
张玄素脸色沉下去。
“它还在追她。”
周澈伸手抓住帐钉,黑纹顺著掌心爬上手臂。
小萝莉尖叫。
“別硬拔!”
“这玩意连著江博士的指挥频率!”
“拔错了,会把她一起拖进去!”
周澈咬住牙。
“它到底想干什么?”
诸葛亮看了一眼帐钉。
“它的目標不在杀她。”
“它要借她的权限,咬进总控。”
“总控一乱,灯塔就会变成骨塔的路標。”
周澈手臂绷紧。
“怎么断?”
始皇帝影抬眼。
“断其权,留其名。”
诸葛亮抬扇。
“东风接现代灯。”
“秦令镇旧缝。”
“后世山河分帐。”
始皇踏前半步,王座后的九条黑金锁链齐震。
旧缝朝內塌了半寸。
“朕镇缝。”
王翦挥旗。
“秦军,压阵。”
二十万黑甲齐举盾,盾面青铜纹连成一堵军墙。
诸葛亮把残骨羽扇推向现代主光。
“江晚吟,借风。”
现实深区,总控车內。
主屏上的“江晚吟,已入帐”开始往外扩。
技术员嗓子发紧。
“博士,敌方帐钉沿著您的频率回溯!”
“三秒內会咬进主控协议!”
江晚吟把奶糖盒推到控制台內侧。
她的手按上总控。
“切我个人权限。”
副屏上,小萝莉头像弹出来。
“切了你就不能直连他了!”
“以后你不能单独喊他,不能第一时间提醒他!”
江晚吟看著回家线。
她声音很低,却压住了车內所有杂音。
“他已经认得路。”
代表她和周澈直连的那盏小灯,灭了。
岑卫军抓起通讯器。
“阵基车全部进燃烧模式。”
“谁省能量,军法处置。”
李华的声音从前线传来。
“崑崙號副炮,压天使空域。”
贾詡盯著阵图,唇边带著笑。
“偽十二翼神血气息,塞进三號假坐標。”
参谋怔住。
“贾老祖,那会把追兵引向西侧防线。”
贾詡抬眼。
“西侧是空阵。”
他敲了敲竖眼残纹。
“让它们扑空。”
“再把空阵点成雷。”
江晚吟接入三十六根导流桩。
“第七桩,报状態。”
机甲驾驶员咬字回传。
“主炉半残,盾还能立。”
“第十二桩。”
赵启明喘得断续。
“线还在,我也在。”
“第十九桩。”
精灵大魔导师开口。
“藤阵烧穿三层,还能补一轮。”
江晚吟按下总控。
“全阵燃烧。”
“灯塔主线,起。”
三十六根导流桩一起抬亮,阵基车外壳发红,线路一段段崩开。
工程兵扑上去压住支架,机甲残躯顶住桩座。
牛头人用肩扛住倾斜的主环,血蹄的吼声压过炮火。
“谁把灯弄灭,老子灌他三缸白水!”
阿斯塔带黑翼天使俯衝,黑羽军阵切开白翼衝锋。
“守住三秒。”
白起站在山河图前,杀神剑压地。
“旧军听令,断敌腰。”
卫青抬旗,汉骑从侧面截入。
李靖阵盘合拢,唐军弩阵封天。
徐达抬手。
“打祭坛根。”
明军火器齐鸣,白金纹路被打回地下。
三十六根导流桩合成一条主线。
那道主线像钉子,把周澈的回家路重新钉住。
旧缝深处。
周澈脚下的现代路標稳住。
诸葛亮的东风阵意接上频,假门里的帐钉被青火烧得捲起。
张良古字一压,帐钉上的“江晚吟”三字被卡在半空,再也写不下去。
小萝莉从珠子里冒头。
“宿主,帐钉没清完。”
“但江博士把个人权限切了,它咬不到主控!”
周澈抓紧枪桿。
“回去再清。”
始皇帝影看向骨塔。
“破信標。”
骨塔顶端,所有竖眼闭合。
下一刻,又全部睁开。
黑陆隆起,整座骨塔朝內坍缩。
郭嘉脸上的笑收住。
“它要自毁。”
周瑜压住火势。
“自毁会把通道挤碎。”
吕布提戟。
“那就趁它碎前砸穿。”
王翦挥旗。
“三万断后,余军护驾。”
“推进。”
秦军盾墙向前碾去。
骨页怪一层层撞上盾面,又被弩阵钉回黑潮。
关羽斩开中路,张飞撞碎骨墙,赵云护著诸葛亮与张良穿过灯塔主线。
吕布守左翼,方天画戟每落一次,黑陆就塌下一块。
周澈衝到骨塔底部,炎黄弒神枪上的虎符虚纹烧起黑金火。
始皇帝影抬手按向旧缝。
“镇。”
九条锁链绷直,旧缝反噬被压回去。
始皇帝影变淡,帝冠边缘被黑气啃出缺口。
周澈回头。
“陛下!”
始皇帝看他一眼。
“刺。”
一个字,像军令落地。
周澈转身,暗黑紫金態金丹运转。
苍生焱铺开,罩住军阵,没有燃本源,借眾军承压回馈,把力量压进枪尖。
“江博士。”
国运之珠里传来她的声音,隔著电流,轻得发哑。
“我在。”
“路別断,你只管走。”
周澈低喝,炎黄弒神枪贯穿骨塔信標。
骨塔没有爆开,整座塔停住。
竖眼纹一圈圈熄下去,信標纹被枪身拖出。
诸葛亮羽扇一点,东风阵意裹住现代主线,撕出一条回家通道。
“走!”
王翦回身挥旗。
“三万秦军,隨我断后。”
周澈牙关一紧。
王翦没看他。
“后世小子,陛下归阵,你的帐还没完。”
吕布骂了一声。
“別整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回头给老子带酒。”
关羽横刀守门。
“先归阵。”
张飞吼道:
“磨蹭啥,跑!”
赵云一枪挑开追来的骨链。
“周澈,带路。”
周澈抓住信標纹,踏进光柱。
现实深区。
灯塔主环承压到极限,阵基车一辆辆熄火,导流桩上爬满裂纹。
江晚吟盯著屏幕,回家线终於从黑区冲回蓝色。
技术员喊破嗓子。
“回来了!”
光柱贯穿战场,第一道身影衝出。
周澈半跪在阵地中央,炎黄弒神枪插进地面。
身后,青铜军威如海潮压来,诸葛亮、张良、郭嘉、周瑜踏入现实。
吕布扛戟跨出光柱,抬头扫了一眼漫天战机和炮火。
“这后世,够吵。”
关羽按刀不语,张飞看著机甲,眼睛瞪圆。
“这铁人能骑不?”
赵云扶住张玄素。
“道长,还能走?”
张玄素咳了两声。
“贫道还能装。”
最后,始皇帝半步帝影踏出光柱,战场上的枪炮声被山河压低。
白起单膝跪地。
“臣白起,恭迎陛下归阵。”
卫青抬旗,李靖压阵,徐达收炮。
霍去病和薛仁贵站在军阵前,齐齐行军礼。
现代士兵没有跪,站直,敬礼。
红旗在硝烟上方展开,机甲残骸还顶著导流桩。
伤兵靠在阵地边,工程兵抱著烧毁的线路盒。
没人往后退。
始皇帝看著这一切,没有问谁是王,也没有问谁掌兵。
半步帝影停在红旗前,帝音传遍战场。
“后世,未负山河。”
白起低著头,杀神剑压在地上。
大秦旧令,接上了后世军礼。
周澈抬头,江晚吟从总控车旁走来。
她脸上没有血色,步子却稳。
周澈刚要伸手,先看见她耳麦上的直连灯灭著。
那盏灯,原本只连他。
江晚吟把奶糖盒递到他面前。
“先吃。”
周澈张了张嘴。
“江……”
天穹被白金光撕开,第七导流桩往地下沉了半尺。
三台刑天机甲同屏报警,前线耳麦里只剩断续电流。
士兵抬枪时,枪口被压得往下坠,四股十二翼级威压落下。
加百列残缺的圣翼重新展开,拉斐尔手持白金权杖,另外两尊天使长立在云层裂口。
他们的目光越过周澈,钉住始皇帝影。
“秦皇归位。”
“灯塔仍亮。”
“清洗,提前。”
江晚吟把奶糖塞进周澈手里,转身抓起通讯器。
“全军。”
白起起身,杀神剑出鞘。
始皇帝抬眼。
周澈咬碎奶糖,枪尖指向天穹。
“会师结束。”
他的声音沙哑,却压过警报。
“开第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