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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心为上
    笑声在石壁间撞来撞去,刺耳得很。
    “別家弟子都或多或少死了,怎地就你家弟子宝贵?”
    血圩眯起眼睛,赤发在血光下如火焰般微微晃动。
    “还是说……你门下弟子,比其他门派的弟子更强?”
    他轻哼一声,语气陡然讥讽起来,“可老夫怎么看,也並非如此。”
    阮青濎眼皮一跳,双眼缓缓眯起,声音变沉,“血圩老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血圩低笑一声,抬手抚了抚乾裂的嘴角,语气却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青濎道友,果然谨慎得很。”
    “身具魔修功法,却能在正道宗门中隱忍多年,连自家门下弟子都未曾吐露分毫。”
    他摇了摇头,嘆息般说道,“这一点,老夫自愧不如。”
    阮青濎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淡青法袍在血光中微微晃动,“哼,早在你我合作之初,你们便已有所猜测。”
    “如今试探我门下弟子,又有何用?”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血圩,“还是说……事到如今,老鬼你想抽身离开?”
    血圩闻言,笑得更大声了些,连肩头都微微抖动。
    “抽身?自然不会!”
    他抬起头,赤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鷙。
    “这些年,我等小心谨慎,从不张扬,一向无事。你渲青宗在明,我血厉一脉在暗,合作也算顺畅。”
    “几年前,五大正宗里,除了一家没来,其余几家竟齐齐跑到这片地界设立別院。”
    血圩语气渐沉,“哼,原也无事,无非再小心些。”
    “老夫起初,也未多想。”
    他说到这里,语调忽然一变,阴沉下来,“可偏偏数日前,剑宗弟子在苍鬱山死於非命。”
    “其中……还有黑袍修士。”
    血圩的目光牢牢盯住阮青濎,一字一句道:
    “我血厉宗门下,可无人去寻剑宗的麻烦,自灵越州来,本就避之不及。”
    “如今闹成这般模样……不知青濎道友,要作何解释?”
    祭坛之中,一时间死寂无声。
    血光轻轻跳动,將阮青濎的影子拉得细长。
    阮青濎沉默良久,忽然冷冷一笑。
    “老鬼,你也从未向我提过……”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刃,“你们血厉宗,当年是在灵越州被灭门的。”
    血圩眉头一动,赤发微微扬起,却没有立刻反驳。
    阮青濎语气渐沉:“更何况,眼下剑宗找上门来,並非无的放矢。”
    “他们之所以如此警觉,正是因为……已经看出了你们血厉宗的手段。”
    此言一出,血圩猛地抬头,赤色瞳孔中寒光乍现。
    “这绝无可能!”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剑宗派到此地的那几个人,哪个经歷过百余年前那次灭门?”
    血圩冷笑一声,语气森然:“青濎道友,休要將问题拋给老夫。”
    阮青濎却不恼,反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不是,你自己看看便知。”
    他说罢,抬手一甩,一道青光划过祭坛,啪的一声,一枚玉简稳稳落在血圩身前的石阶上。
    血圩目光一凝,伸手摄来玉简,神念探入。
    起初,他神情尚算平静,可不过数息,那张乾枯如蜡的脸,竟一点点沉了下去,赤发无风而动。
    祭坛之中,转瞬安静下来。
    良久。
    血圩缓缓抬头,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是从他口中发出:
    “……真让人想像不到。”
    “剑宗,竟还有人,专门记下了应对我血厉宗的法诀。”
    他说到这里,连连低笑,却笑得极冷。
    “如此多年还有人记得,真是……真是……真是……”
    话到最后,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
    转而血圩眼神阴沉,喃喃道:“难不成,剑宗竟早已知晓我等在此?”
    可隨即,他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困惑。
    “却也说不通。”
    他看向阮青濎,沉声问道:“青濎道友,这留下法诀之人,究竟是谁?”
    阮青濎目光幽深,缓缓说道:“別说是你,便是老夫,也难以相信。”
    “此人,乃是剑宗別院的镇守。”
    血圩一怔,“镇守?”
    “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阮青濎淡淡道,“虽记下了此法,却也仅止於防御精血躁动,並非克制根本。”
    他语气篤定:“此人知晓血厉宗之名的可能,並不大。”
    血圩眉头紧锁,低声道:“依青濎道友之意,剑宗那人……当真只是凑巧记下?”
    阮青濎轻哼一声:“老夫如何得知?”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相较而言,我更为忌惮另一人。”
    血圩眼神一闪:“哦?”
    “那人面上修为,也是筑基后期。”阮青濎声音压低,“可不知为何,却让老夫心生警兆,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血圩神情一肃,“以青濎道友的修为,竟有如此感应?”
    阮青濎没有再多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眼下已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祭坛中央的血纹阵法,语气森冷而决断:
    “我等必须儘快开始血祭。”
    “否则,麻烦一旦真正临头,便再无转圜余地。”
    血圩沉默片刻,忽而露出一丝狞笑。
    “老夫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他抬起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青濎道友,还需你那边,儘快採集精魄。”
    “只要精魄到位……”
    血圩低声笑道:“老夫这几日,便可开坛!”
    阮青濎目光一冷,隨即点头。
    “如此甚好。”
    ……
    城外薄雾未散,山林间潮气沉沉。
    依关伯鄔的吩咐,陆知微与顾安远一道外出追查魔修与疑似血厉宗余孽。两人循著城主府给出的地图名册,先去近海一带的几处出事点排查,再折返向苍鬱山外围的山脉延伸处探去。
    这一处地界,名册上记作断潮坡。
    坡下灌木密集,石缝里常有海风吹进来,带著咸腥,坡上却是枯松成片,针叶铺地,脚踩上去无声无息。
    两人落在坡顶,未曾贸然深入。
    陆知微抬手一挥,一道淡白剑气如丝线般散开,贴著地面游走,探查血腥与阴煞残留。顾安远则取出一枚铜盘,盘面刻著细密符纹,灵力一催,符纹便亮起微光,指向坡下某处。
    “这里……確实有些痕跡。”顾安远低声道。
    陆知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