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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混江蛟龙,秘传祖物
    看著手下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模样,李迁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想到这是眼下最用的上的人,故而他还是强行压下,细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间布庄是被程家的维楨相公接手盘下了。”
    观察著其神情,隨从小心斟酌著说辞道。
    “好像他们两人,都是在青阳书院读的书,早就认识……”
    “屁话!
    姓钟的那小子与程家老二年纪差了多少,就算在同一家书院又能有什么交情……”
    不待对方说完,李迁就自出声打断否决。
    但是观其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强行给自己打气,自我催眠。
    毕竟读书人之间的事很难说,圈子没那么大。
    听说钟家小儿在读书上还是有些天分的,难保两人就一定没什么交情。
    “姓钟的一家祖荫当真如此浓厚,已歷三代居然都没耗尽?
    还是地气勃发,驪珠成熟后的庇护……”
    李迁越是想著,就越是心烦意乱。
    尤其想到可能是后者的话,更让其心在滴血,感觉是在花自家的银子一般。
    既然铺子已经卖掉,这意味著钟家大概率是真的要从安庆府离开了。
    到时候,自己又从哪里把宅子弄到手。
    偏偏现在自己被人盯著,焦头烂额,实在腾不出手去做这些事。
    至於贾峰之死,与钟家有关的可能性……
    在其心中,稍微提高了些,放到了疑似的地步。
    但依旧是远排在其它几个对头儿之后。
    “术法这玩意儿,吹得玄乎,但还是不靠谱。
    还是用其它法子,一了百了的好……”
    李迁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一个发狠,作出最后决定。
    这件事,已经拖的太久,变数太多了。
    应当快刀斩乱麻才对。
    既已有了打算,他心中隨之平静下来,將亲信隨从招至跟前,压低嗓音吩咐道。
    “这两天派人盯著钟家,看看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动身。
    你再亲自走趟城外,找到那条混江蛟龙的手下,偷偷透露出姓钟的一家不日就要离城。
    这笔买卖若是得手,三五千银子的进项都是有的……”
    隨从听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勾结江匪,劫杀商船可是死罪。
    即便自己隱藏好真实身份,但也难保有风声传出去。
    届时莫说李迁,便是怀寧知县,甚至安庆知府都要有麻烦。
    但是看著自家老爷神情,他却不敢说出这话。
    “看你嚇成那样。”
    李迁嗤笑出声,不屑道。
    “又不是在府城左近动手,等过瞭望江,无论是与池州府交界的地方,或者快到湖口县的那段。
    都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水文地势又复杂。
    便是出了案子,也查不出名堂来。
    那傢伙比你清楚该怎么做,否则怎么能够快活这么多年……”
    见著亲信面色凝重地离开,李迁泄了口气,躺靠在椅子上,继续盘算起来。
    混江蛟一伙是积年老贼了,不可能拿不下钟家孤儿寡母的。
    就是宅子到手后,怎么处置,又有些拿不准了。
    本来他是想著留给自家次子,助其举业有成,有了出身后正式踏入仕途。
    但那少说也要三五年的时间运营才行。
    现在,可是连自家工房司吏的位子都不稳了。
    而一旦跌倒,没了这层皮护著。
    钟家的现在,说不好就是自家的未来。
    要不然,將之拿去献给给知府大人或者同知老爷?
    让他们助自己一臂之力,从司吏升到主簿。
    姓沈的年纪大了,本来就快下来了。
    假使怀寧县的难度大些不好操作,其它望江、桐城、宿松几个邻县也是可以的。
    扶植儿子上位,哪有自己当上官老爷来得爽。
    以自己年纪,在退之前未必不能巴望下知县大人的位置!
    ————
    “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场午觉醒来,钟神秀便觉不妥,立时对镜查看起自家气运来。
    果然。
    又有灰黑色的灾气开始徐徐匯聚,向自家逼近。
    一开始。
    他还以为是做的那些事情暴露,联繫到自己身上。
    但是看了看,又自感觉不太对。
    那样的话,应该会与府城气运云海的动盪相互呼应,有所牵连才对。
    然而事实是並没有。
    显然依旧是李迁那廝的个人行为。
    一时间,钟神秀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是该说对方鍥而不捨,毅力惊人么。
    自己都那般处境了,还有多余精力害人。
    但知晓了此事,却是让其坚定了儘快从安庆这边离开的心思。
    不过。
    也该是给对方点儿顏色瞧瞧了。
    心中想著,钟神秀从床褥下翻出那本记载压胜法的小册子,反覆翻阅起来。
    便是修习观想法时,也没有这般认真。
    不错过哪怕任何一个字,一句批註。
    直到確保已经算是將这门术法的用法,以及相关禁忌彻底记下掌握。
    这才將之放下,乾脆用火烧掉。
    做完此事,方自开始继续走桩打拳。
    经过这两天的摸索。
    他发现依著“走桩-观想-读书”这一套流程下来,对神魂与体魄的裨益效果最佳。
    只可惜。
    在用过两次后,定神香的效果就没有二舅王病已说的那般玄乎了,只有微乎其微的好处。
    他乾脆將那支还剩大半截的灵香收起来,避免浪费。
    留待万一哪天心神受损时,再用来安养神魂。
    二舅出门转了一趟,预约好船只,顺带著也是將后面的赏钱补给那些地痞乞丐。
    做完这些,也自返回家里。
    钟神秀便自根据那九记“岳式散手”,向他请教真正动起手来应当如何应对。
    以其对方眼界见识,自是比陈立要开阔丰富太多。
    看似只是寥寥数语,实则是其多年来经验累积。
    不唯只是招数、方位、轻重等技术性细节。
    尤为重视心態、时机等。
    不知不觉,就自一个下午过去。
    吃过晚饭,王氏將婢女春杏打发出去,仅仅將长子留下。
    “为娘以前一直当你还小。
    现在看来,也是时候將这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交待给你了……”
    指挥著钟神秀从床下扯出只樟木箱子,再拍拍身边的酸枝木匣,王氏唏嘘感嘆了两句,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