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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故人旧事,整装察跡
    沾了酒,桌上气氛就明显活跃许多。
    三人各自开口,说说近况,然后开始追忆起当年风光事跡。
    对於此行的护送任务,倒是没有提多少,简单分了下工就算结束。
    钟神秀没有喝酒,也罕少说话,只是默默將几人的话记在心中。
    虽然里面少不了夸张吹牛,道听途说之类的成分,但还是可以帮著自己多了解书本之外的大昇社会。
    而这类见闻,亦是如读书练武一般,有著稳定充实气运的效果,只是格外微弱罢了。
    至於侍立在旁,专门帮著端茶送酒的陈立,比自己听得还要认真。
    如果当初不是拿不出足够银钱孝敬,未获真传,说不得他將来也会走上这条路。
    其与对江湖事知之甚少的钟神秀还自不同。
    安庆府拢共就那般大。
    莫看柴山、刘年两人瞧著似乎落魄,与风光绝缘。
    但陈立其实从原来跟著的师傅口中,听到过他们,尤其是刘年的名字。
    当初对方,可是凭著一人一弓,闯出了“连珠雨”的江湖外號。
    在这一片的练武之人当中,已算是胜过九成九的人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的路数是外家拳。
    在巔峰时没有待几年,年纪一上来就自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偏偏刘年眼界极高,没趁名气最大的时候,收几个徒弟传下自家的武艺箭术。
    现在,自是难免有些晚景淒凉了。
    幸而早年没结下什么生死大仇,故而也无人趁机登门要踩回来报復。
    王病已端起杯酒,却不急著喝下。
    而是低头看著酒水,面露笑意。
    他请柴山两人出来,其实也不只是想著护送外甥一家,另外还有些自家打算。
    刘年等,如今有些寒酸落魄不假,但確实有著真本事。
    自家所在的长安鏢局內,这几年却是陆续退下了好几位客卿与老鏢师。
    若是能邀请两人加入,对他们、对鏢局,以及自己,都是有著好处。
    说是一箭三雕也不为过。
    至於他们进来后享受什么待遇,就看这趟护鏢的表现如何了。
    这点,他没有挑明了说。
    但刘年两个都是老江湖了,心里自然明白。
    若是双方互相看对眼,到了九江直接进鏢局入职便是。
    左右都是身无长物的光棍汉,不需要专门回来收拾东西。
    倘若不合適,再拿著银子原路返回便是。
    既然没有明说,也不会伤了彼此麵皮与交情。
    柴山虽然嗜好杯中物,但也知道有事在身,喝过两壶半后便自停下来,专心吃菜。
    饭后,让陈立安排著两人在厢房暂时歇下,钟神秀亦自开始收拾起来。
    该带走的东西,这两日里早就已经分拣出来,没有花多少时间便自打包好。
    饶便已经儘量轻省,但还是整理出了两个包袱出来。
    火神令旗、真君神像、风水罗盘、《春秋传》、《岁寒三友图》……
    会同那几册风水书籍,占据一个包袱。
    另外那个,里面主要便是金银了。
    看著小,其实份量却要重出不少。
    至於金纸、田宅地契文书、会票、花钱这些轻便紧要的,自然是贴身收藏。
    在心中回忆了遍,感觉再无遗漏什么其它物事。
    钟神秀在青梧树下立定,继续开始走桩练起拳来。
    《岳式连拳》、《六合拳》、《樅阳拳》。
    一遍,又自一遍。
    由慢至快,然后再次放缓。
    大概是因为確定下要从此离开的缘故,心境与先前习练之时截然不同。
    不知何时,刘年拖著那只染患湿毒的右腿微瘸地走来,眯眼打量起来。
    他只是小酌了两杯,就没有与同伴一般呼呼睡下。
    在厢房歇不下去,就出来隨便转转。
    “老刘,我这个外甥怎么样,有老子当年几分风采吧?”
    不多时,王病已也自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其肩膀处,洋洋得意道。
    “在我面前,就別吹牛皮了。
    別的不提,单这位小哥那张脸也是你能比得上的?!”
    轻轻一晃,將其胳膊震开。
    刘年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的心思,毫不留情地说道。
    但是很快,其便又自摇头说道。
    “天资確实是不差,胜过你我。
    就是不知道心性和后劲如何了。
    越是聪明人,就越不晓得珍惜自家天赋。
    前途反而不如那些根骨略逊,头脑不够机灵,但有著股韧劲儿的。
    这点,你应该也清楚才对……”
    方才对话吃饭,刘年是个闷葫芦,惜字如金。
    但现在只有两人在,他也乐意多说些什么。
    王病已嗯了一声。
    这点,他是最为感同身受的。
    当初习武,自己不是同门师兄弟中根骨天赋最出色的。
    甚至,养炼出真气內力也不是最早的。
    但是算下来,偏偏却是自家如今走的最为远遥。
    虽然有许多其它因素,但这点儿確实不容忽视。
    不过,王病已却是没有对这评价太当回事。
    练武,尤其外家拳是如此没错。
    但是钟神秀能够在短短数日內,便將观想法入门修成。
    足以证明其天分已然非是普通的人才可以比擬。
    这套说法,可就不是那么合適了。
    只是,这涉及到自家外甥的秘密,他自是不会隨便说出口。
    见其没有回刺自己两句,这回对其性情极为熟悉的刘年不由觉得有些意外。
    上下打量打量他,再仔细观察著走桩少年,一时间若有所思起来。
    没有打拳太久,看著日头儿开始偏西,钟神秀就自停下。
    简单擦洗下,换上身便於行动的窄袖劲装。
    那边,柴山也自被叫起,用凉水在脸上抹了把,快速清醒过来。
    所有人,都自整装待发。
    看著那只木箱被弟弟指挥著搬进租来的马车內,王氏却是不急著钻进车厢,而是反覆叮嘱著陈氏夫妻要好好看家。
    毕竟在此住了二十年,比之在娘家待的时间还要久些,一时间总是有些捨不得。
    钟神秀在旁陪著,默默运起望气之术,环视四周。
    王病已亦是一般动作。
    李迁既然决定再次对自家出手,那么不可能不派人盯著。
    没有花费多少气力,他与二舅视线同时落在一处。
    “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