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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庙祝结缘,江湖锁钥
    “王老弟这是看轻老哥我了。
    你们是我岳王庙的贵客,若是连这都安排不好,做哥哥的还在这里当什么庙祝?!”
    李姓庙祝正色道。
    “我辈结交,不足为外人道,可不只是看中这些银钱。
    王老弟看轻我可以,却是不可看轻了自己与钟先生,还有我这间岳王庙。”
    他心中清楚的很。
    单说那篇《满江红》词,即便是求到举人乃至进士老爷们的府上,花费上百两银子,都未必能求来如此水准的。
    自家岳王庙,此番已经赚大。
    若是还在这几两零碎银子上打转,那眼窝子就真心浅了,让这份好容易送上门来的善缘变轻。
    身为庙祝,別的事情可以不通。
    但识人看人、广结缘分、聚拢香火之事,他自认还是有些心得的,要不然过不了多久,庙里香火就会衰败下去。
    其实,依著这位李庙祝的本意,並不太愿意让钟神秀离开。
    最多在庙內多待几日,正好可以筹划著名介绍给县里的秀才文人等认识。
    《满江红》写的確实不错。
    但正所谓酒香还怕巷子深,得宣扬出去,让人知晓才是关键。
    只是对方还有家眷,急著要整体搬家投亲,那就有所不便了。
    对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王病已自也不好再继续。
    只得將银子收回,然后举起杯子,以茶代酒,连喝了三杯作为赔礼。
    接下来,王病已陪著李姓庙祝,一道前去附近的巡检司请人。
    钟神秀则是在给岳王爷再次上过香后,便自走出祠庙,站在门前远眺。
    先是观望最近的石钟山。
    昨晚看得不甚明晰,现在就清楚许多。
    屹立湖口,吞吐气数,別增份文华清气,与身后岳王庙的武运恰好形成对应。
    然后视线放远,观望著整座彭蠡湖的气运。
    与自己前世途径此处时,看到的景象差异很大。
    那时候他从天上俯瞰而下,彭蠡湖形状宛然天鹅,展翅欲飞。
    然而现在所见,气运却自儼然凝聚成葫芦模样。
    依著眼中所见景象,再根据风水堪舆中的相关学问,钟神秀试著进行解读。
    葫芦之形,天然就合乎藏风纳气,聚运敛福之用,別有玄妙。
    五水匯湖,北注大江,是为聚水明堂。
    东边武夷山如青龙蜿蜒,西有幕阜/连云蹲伏如白虎;南岭余脉在下,似朱雀振羽;而自家如今所在大江入水口,则是有玄武为镇,扼江控湖,可称“江湖锁钥”。
    单说其精细,未必胜得过安庆府的九龙吞江之势来得巧妙。
    但要知道,那处格局主要是府城,或者说是怀寧县一地。
    现在现在所见,气象却是要宏大出许多。
    赤白云气之间,金气亦是足够浓郁,甚至其中青气也不稀薄,很有股鬱鬱葱葱之相。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后面,钟神秀就不敢沿顺著水脉继续看下去了。
    收回视线,他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翻阅那册天书。
    果然,又自增添了几行內容。
    包括江中遭劫,题词庙壁,岳王显灵,真气胎动等。
    寻常鸡毛蒜皮的事情,不会被天书收录在册。
    唯有那种关键节点,存在重大影响的,才会被记录。
    过往十数年,书页上也不过寥寥数句而已。
    没想到自己打破胎中之谜这半月来,增添的內容却是要丰富许多。
    看上去,这一页纸已经快要写满。
    他还有种莫名感觉。
    隨著上面记录內容不断增多,自己与天书之间的感应联繫,似乎也变得再紧密了些许。
    “不知道此物还有什么功用?”
    钟神秀心中想著,默默从入定中退出。
    昨晚与那位岳王爷梦中相会,对方都未发现有丝毫端倪,足见天书之玄奇。
    此物绝非只是记录下自己生平经歷那般简单,定然还有其它功用。
    可惜,如今的自己却是不知从何处下手,也是鬱闷得很了。
    將这番情绪压下,钟神秀背靠著庙门坐下。
    將新生的真气运炼蕴养了阵后,便自开始继续琢磨《武经》上面的內容。
    受前世记忆影响,他习练起武道来,並非只是舅舅说一句,便自记下,原样照著练便是。
    而是將其视为教材与考题,先將其源由意旨大概弄懂,然后便尝试著进行解析。
    瞧著麻烦,但钟神秀却觉乐在其中。
    如果自学,无疑困难无比。
    但幸而还有岳王爷这位武道大家的批註,天然將脉络理清。
    按图索驥,顺藤摸瓜,就要顺畅许多。
    不过,还未等他琢磨多久,舅舅等便自带著一班人回到了庙里。
    两人此行,还算顺利。
    成功见到那位巡检,並且说动对方拨出队弓手护送一程。
    说是弓手,其实不过只有三张弓,六根弦。
    至於余下五人,则是些腰刀、棍棒之类。
    在钟神秀看来,他们中大多数,体魄筋力怕是还远不如身边陈立来得强壮。
    不过,总归算是官兵,比起昨天遇上的江匪,还是要来得齐整。
    当然,也可能是那位从九品的副巡检亲自带队的缘故。
    对方本命白中微赤,三十来缕白气,聚拢成只不好说是铜印还是铜条的模糊虚影。
    倒是与其身份品级基本对应。
    不过吧……
    钟神秀看其气运,並不怎么纯粹,反而很是掺杂了些灰黑之气。
    估计什么吃拿卡要、贪財枉法,甚至勾结匪盗的事情,都不是没做过。
    这倒不值得奇怪,钟神秀並不意外,他关注的在其它方面。
    在此人身上,他竟是隱约能感知到些熟悉之意。
    那是养炼出真气的武夫,独有的意味。
    呼吸吐纳,平稳绵长,都会与常人有所不同。
    不过,估计对方修为算不上高深。
    大抵也就是比初入长息强不了太多,尚不如王病已先前。
    “你们的事,本官已经听李庙祝说过了。
    打死了杨禪的亲兄弟是吧……”
    视线隨意一扫,见钟神秀年少,这个副巡检乾脆別过头去,继续同王病已说话。
    “那傢伙不来便罢。
    但若是敢过境捞到这边来,我陈茂便让他这条长虫直接淹死在大江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