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姐通过只言片语,知道这些人不是善茬。
想通过勾引诱惑,来求得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他们经验丰富,糟蹋和侮辱过太多女性,並不会把这当回事。
她只希望,这些人依然保留著看热闹的心理。
所以,想以大庭广眾下的出格举动,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给偷偷跑进箱房里的人製造机会。
至於她自己。
被抓住,就知道会有什么结局。顺从的被侮辱,反抗的被杀害。她希望有人能逃出去,搬来救兵最好,搬不来,能逃一个是一个。
她猜测那人是仲黎黎。
以她对仲黎黎的了解,如果能拿到弩箭,衝出包围圈,想再抓住她,就非常难了。因为仲黎黎擅於奔跑,箭术高超,一旦拉开距离,战力相当强。
可惜,坏在了一只狗身上。
此刻,仲黎黎披头散髮,浑身湿透,摔伏於地。
刚想挣扎爬起,被人一脚踹在了脑袋上,直接翻了过去,背部重重砸下,忍不住痛苦的呻吟。
“老大,大眼仔死了……”
有人喊了一句。
西装男拉过仲黎黎,不理她仇恨的眼神,伸手就是两个耳光。
打的很重,仲黎黎感觉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隱约听见阿狸的吠叫声。
忽觉腰腹剧痛,西装男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胃里的食物差点被打的吐了出来。她重新又跌翻在地,蜷缩起身体。
西装男额头青筋一闪而逝,冷声笑道:“竟然藏著个大美女,很好,很好……待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確实怒了。
为了对付营地里这几个货,他手下已经折损三人了。
张强那边不用说,战斗力强悍。
若非以多打少,根本占不到便宜。即便是这种围攻之下,仍然让他戳死了两个。至於这女的,一记弓矢,又送走一个。
倒不是西装男重感情,兄弟死了,心情悲痛。
而是这些手下,都是他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倚仗。不同於一般收来的新人,这些人跟隨他久了,得到的好处最多。都是慢慢筛选出来,没什么逆反心思的人。
他个子矮小,体力並非强项。
灾变以来,一直靠自行车和女人,拉拢人心。因思虑深沉,身边有几个得力好手,加上心狠手辣,竟慢慢成了人群中的老大。
所以他对手下的战力,倚仗很重。
若是单打独斗,张强能估计已经將他宰了十回了。
他看了看仲黎黎湿漉漉的模样。
皱了皱眉头,喊道:“老三,去水缸里看看,还有没有藏著的人!”
老三正在唤狗。
他养的三只猛犬,与一只棕色的小土狗正激烈的撕咬。
仲黎黎看了一眼,悲呼道:“阿狸……”
她藏身时,叮嘱过小狗崽,找地方躲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小狗崽很乖,悄悄爬进了木屋下面的缝隙里,一声不响,静静趴著。
没有任何人发现它,便是那三只猛犬,也忽略了。
不出意外,能躲过这一劫。
但仲黎黎被薅出来,它就再躲不下去了。
钻出来,猛力向她冲了过去,想將她营救出来。
却被老三唤著狗挡住了。
这三只猛犬,体型高大壮硕,凶猛异常。
阿狸本来就是未长成的幼崽,加上以一对三,情况可想而知。一时间被咬的毛髮飞扬,遍体鳞伤。
不过这狗救主心切,硬是撑著小小的身躯,死战不退。
很快,身上儘是咬痕,鲜血淋漓。
左耳已被撕掉了半截,右眼则被咬穿,完全看不见了东西。
它实在痛极了,却未发出一声惨叫。
只齜起全身毛髮,露出小小的牙齿,继续往里面冲。
衝著人群中间里的仲黎黎吠叫,似乎竭力想告诉她,不要害怕,有阿狸在呢,阿狸会救她出去的,一定会的……
那种悍不畏死的凶狠劲,连周围人看的都觉惊诧。
老三摸著下巴,有些可惜地说:“他妈的,是只好狗呢……”
而仲黎黎看著平日里毛茸茸,胖嘟嘟,活泼可爱的狗崽,如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只眼睛已瞎了,却仍睁大另一只眼睛,亮出並不锋利的爪牙,拼尽全力奋战。
而它那小小的身躯,在三只大狗面前,显得如此孤独而弱不禁风。
仲黎黎爬起身,就想衝过去。
却被人薅了头髮,又摜回了地上。
她被人殴打摔摜,始终咬紧了呀,一声不哼。此际见阿狸那苦苦支撑,却死战不退的倔强模样,双目莹然,眼泪涌出,悽厉地喊道:“阿狸,跑!阿狸,跑……快跑呀,傻狗!”
这狗確实很傻。
腿又被咬瘸了一只,本已力竭,不但能动弹。
听了她的声音,却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
大概疼痛到有些模糊的脑袋,又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自己要要去营救一个人……於是,鼓起余勇,再度奋力廝杀。
这羸弱不堪的狗崽,不顾伤势,不畏生死。
竟然在被撕咬著甩飞的时候,一口咬住了大狗的鼻子。
疼的大狗嗷嗷叫,经过另外两只拉扯,才將阿里拽开。
“跑呀,跑呀,阿狸……”
仲黎黎几度起身,几度又被摔回去。
阿狸听著她悽厉的声音,自己也焦灼极了。
它怕主人有什么意外。
於是透支著生命,极力搏杀。
另一只眼睛也渐渐模糊,看不清了,凭著隱约的光亮,仍然向著仲黎黎的方向,一次又一次瘸著腿,发动衝击。
周围人看著,有的在笑,有的嘖嘖称奇。
西装男看了片刻,皱眉喊道:“老三,別玩了,带著狗去检查水缸!”
老三意犹未尽,但见老大面色严肃。
赶紧上前驱著狗,往水缸那边去。
三只大狗,打的兴起,不愿离开。
被他用刀背拍了几下,这才衝著他齜牙咧嘴,悻悻地离开。
阿狸周遭压力一减,自己反倒虚脱,摔在地上。须臾爬起身,循著模糊的身影,拖著断腿,向仲黎黎爬去。
等爬的近了。
西装男看了一眼,笑了笑,“砰”的一脚,將其踢飞。
阿狸摔倒在地,滚了几滚,颤颤巍巍爬起来。
仲黎黎已哭出声,催促它快跑,却无能为力。
它循著仲黎黎的声音,一瘸一拐,又缓缓爬来。
“哈哈,有意思……”
西装男大笑,又是“砰”的一脚,將它踢的更远了。
仲黎黎明白阿狸不会放弃。
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泪珠颗颗滴落。她真希望阿狸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放弃了,別再爬来了。
可惜,这狗是个死心眼,始终记著要去救主人。
只凭著隱约的光亮,仍竭力前行。
於是,它来一次,就被踢飞一次。
大家看著,感觉非常有趣。
就像玩狗叼飞盘,发现无论將这狗踢飞多远,它都会再爬回来。
別的人见好玩,也过来踢了几脚。
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却听另一边秦姐发出惊叫:“雨嵐……”
老三则兴奋地从水缸里,薅出了另外一个女人。
三只狗或许方才的兴奋劲,尚未消散,竟然直接上去扑咬。
雨嵐悽惨的叫声响起,捂著自己的脸,满地打滚。
三只狗围著她咬,凶残至极。
西装男见状,破口大骂:“老三,你他妈脑子进水了么!咬死了,那女人就留给你,別的女人不许你碰一根指头!”
老三哭丧著脸,说道:“这狗见人血了,拦不住,得餵肉才行……”
“傻逼玩意”,西装男没好气地又將阿狸踢飞,冲他说道:“那边不是还有个快死的么,把狗引那边去!”
老三只得衝上前,又喝又打,將狗驱散。
哄著骂著,引到了赵晓娟边上。
三只大狗,闻著血腥味,直接冲了上去,一阵撕咬。
旁边的宋风见状,怒髮衝冠,挣扎起来,就想用脑袋撞老三。却被周围人拦下,一阵拳打脚踢,打的他站不起身。
宋风牙齿上沾满了血,顶著拳风脚雨,嘶吼著四处乱撞。
哪怕脑袋往尖刀上撞,他也不在乎了。
被围在墙边的张强,也开始动了。
掐著人质的脖子,就准备开始冲。
看那架势,准备临死前,再拉几个垫背的。
半圈人慌忙架起利刃,准备乱刀砍死他。
人群中的小黄毛见他那冷冽的眼神,心里直突突,说道:“臥槽,这个营地怎么都是疯逼,不要命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