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山庄。
建在光明水库的一角。
坐水背山,景好,风水也好!
一间一间的小房子,保证了私密性,还別有一番清幽雅致的风味。
墙上掛著鱼鉤和弹弓,据服务员介绍,那是饭后消食活动,可以泛舟钓鱼儿,也可以上山打鸟儿。
是个消遣娱乐的好去处。
秋峰和秋山到这的时候,报上秋山那位战友的名字,服务员把二人带到一间雅室。
房间都是建在水面上,有竹子迴廊通向这里,也可以泛舟过来。
屋子很大,除了一张餐桌,还放了一套沙发茶几和书写绘画的案桌。
案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屋子的四个角都掛著音箱,正播放著轻柔的音乐,环绕音响的音质,不比网吧的耳麦效果差多少。
视听盛宴。
有钱人享受的好地方。
周末在这呆上几天,跟度假没什么区別。
秋山那位朋友姍姍来迟。
双方会面,都微微一愣。
“你好,我叫李敏!”
“你好你好,我是秋峰!”
“秋总看起来可太年轻了,我以为你会和秋山差不多,二十五六的样子,没想到你才二十三岁!”
秋山从军入伍,皮肤黝黑,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年长些。
秋峰不一样,读书刚毕业不久,还没有吃过太多苦头,皮肤比较白,看起来就比同龄人稚嫩些。
要不是秋峰刻意戴著一副显老的黑边眼镜,和秋山看起来就像两代人了。
“李科太会夸人了,果老话说的没错,一级人才在官场,李科才27岁就就当上了科长,恰恰印证了老话啊!”
“哪里哪里,副的副的!”
“坐坐坐!”
李敏没有客气,握手过后,转身拖去外套掛在衣架上,便大马金刀坐在向门的主位上。
秋峰和秋山分坐在李敏两侧。
三人由此展开一段例行公事的寒暄,李敏和秋山更多的是当著秋峰的面儿忆当年,那些上下铺一起训练吃苦的日子。
寒暄过后,才开始聊到工作。
“秋总,最近生意还好吗?”李敏掏出香菸,放在桌子上。
秋峰奉上一根华子,自己和秋山也一人点了一根。
烟点上,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生意还行,就是一些邻里关係,可能需要处理一下!”
李敏皱了皱眉头:“你们的事情,我听秋山兄弟说过一些!”
“有一点你儘管放心,在我们龙岗这块做生意,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证各家商户的公平竞爭,以及你们的人身安全问题!”
“我们会根据领导的指示精神,严格做好我们的服务工作!”
烟雾在雅室中缓缓升腾,將空气染成了淡蓝色。
秋峰透过烟雾观察著对面的李敏,这位副科长方脸宽额,眉宇间透著几分官场中人的精明,却又刻意表现得隨和亲切。
“李科太客气了!”
秋峰轻轻弹了弹菸灰,“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又把话题引回被举报那些事情上面,“最近確实有些麻烦事,让生意不太好做。”
李敏这次没有扯开话题,他眼睛微眯,嘴角掛著笑:“哦?具体说说?”
秋山在一旁安静地抽菸,黝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偶尔点头附和。
他高中輟学以后,参军五年,习惯了服从和沉默。
今天这场合,他知道自己只需做个合格的引荐人。
“极速网吧开业不到两周,就被举报了三次,”
秋峰嘆了口气,“消防、卫生、营业执照,样样都查,虽说我们手续齐全,但这么折腾,客人都不敢来了。”
李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確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事啊...”
他忽然笑了,“其实怪我。”
秋峰眉毛微挑,等待下文。
这事情怎么跟李敏扯上关係了?
服务员恰在此时敲门进来,推著餐车开始上菜。三人默契地掐灭了烟,话题暂时中断。
菜色很讲究,不是寻常饭店的大鱼大肉,而是几道精致的山野小菜。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生白肉和一个小酒精炉,炉上架著一锅清汤。
“尝尝这个,”
李敏亲自操刀,夹起一片白肉在微沸的汤中轻轻一涮,然后蘸了蒜泥酱油放入口中,满足地闭上眼睛,“地道乡下吃法,现在城里人都不懂欣赏了。”
秋峰学著他的样子尝了一片,肥而不腻,確实美味。
“吃这个,必须配这种地方酿製的土炮!”
“一绝!”
李敏热情地给秋峰和秋山倒上一杯酒。
三人举杯痛饮。
秋峰看到李敏这些故作老派的做法,和自己戴平光黑边眼镜如出一辙,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吃法,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
秋峰顺著话题说,“我舅舅从县里回来,也总爱这么吃,他说这是当年下乡时跟一位老领导学的。”
李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常態:“哦?你舅舅是...”
“县农机局的,小科员。”
秋峰谦虚地说道。
他看到李敏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位副科长確实与某位有过下乡经歷的领导关係匪浅。
这其实很正常,27岁的年纪,要是没有老领导举荐,单凭自身能力要做到副科,属实很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话的氛围明显鬆弛下来。李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姿態又隨意了许多。
“刚才说到举报的事,”
他夹了块鱼肉,语气轻鬆,“其实是我太著急了,蓝光极速的执照,我走了快速通道,结果被刘长德那帮人盯上了。”
秋峰给李敏斟满酒:“刘长德是...”
“游戏厅那块的负责人。”
“是赵东那边的人?”秋峰问道。
赵东就是老赵的儿子,今年三十六岁了,只是一个合同工。
即便只是个科员,也够老赵整处炫耀的了,就好像他儿子多大出息似地。
秋峰今天来找李敏,主要就是想知道,这事究竟是不是赵东在捣鬼,以决定应对的策略。
別看赵东官儿不大,要整秋峰这样的小商人,也多的是办法。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对方刚好在管辖单位。
李敏冷笑一声:“赵东那种小混混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秋峰心中暗暗吃惊,这事竟然还不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