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香皂,可是季玉要呈送之物?”
赵诚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刘焉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著一块莹白的块状物,清新纯正的龙脑香从其上传出。
用指腹一滑,触感细腻,並无澡豆的鬆散油腻。
“取水来。”刘焉轻声道。
按照赵诚所说的用法,刘焉沾水轻搓,竟生出细密的泡沫,洗过手后,指尖不见油腻,只留淡香。
赵诚解释道:“公子说,此物比澡豆洁净十倍,更加滋润、便於使用,且能持久留香。”
“不错!”刘焉眼中精光一闪。
只是一试,他便意识到了此物的价值。
实用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卖相好,洁白清新、珠圆玉润,足够高雅。再加上与龙脑掛鉤,足以为士人追捧。
“公子特意多备了些,给夫人和诸位少夫人用。另请家主斟酌是否可在雒阳推广,以补南安阳川堰的钱粮缺口。”
刘焉闻言,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这心性確是纯孝仁善。
自小到大因为妻子的偏爱,没少被他兄长欺负,却也从不计较,即便如今身在益州,依旧惦记著家中女眷。
现在这不学无术的评价,或许可以摘下来了。
且不说南安之事,能做出香皂这般奇物,起码算是生財有道。
“这香皂成本几何?准备作价多少?產量几何。”
“公子说,此香皂因为是掺以大量龙脑所制,所以成本偏高,一块半斤重约需四千钱,准备作价五千钱即可。”
“此外,还有一些香皂,掺杂的香料稍次一些,成本约一千六百钱,准备作价两千钱。”
“產量极高,只是龙脑略少一些,若是龙脑供应充足的话,每月万斤都不在话下。只是恐怕没有那么大的市场。”
刘焉点了点头。
如此成本还算正常,不过他本能的察觉到其中恐怕还有不少猫腻,但並未点明。
要想撑起阳川堰,总得给刘璋多一些利润空间。
“此物甚好,不过作价五千钱,有些不甚合理。”刘焉道。
“进贡宫中以此价也便罢了,售予他人,当作价万钱!”
开玩笑,京城中的这些傢伙缺钱吗?
且不提那些世家豪强,就是宫中宦官,因为天子的倚重,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十常侍哪一个府中没有上亿钱的家財。
如此珍品,价格若连万钱都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雒阳买不起好东西呢!
“刘申。”
刘焉对著一旁的总管说道。
“將所有的香皂尽数收下,龙脑香皂以五千钱一块、其余香皂以两千钱一块,算出总价。”
“书信一封於江夏,让族中儘快筹措五千万钱並结算帐款,送往南安,就说是族中对其的支持。”
“此外,再持我信物从交州多採购些龙脑等香料,直接送往南安。採购的钱从下次的货款扣除。”
安排完毕,刘焉转而看向赵诚。
“告诉季玉,其他一切都不用他考虑。他只需要保证香皂的生產技艺不外泄即可,此后族中自会从江夏沿江前往南安採购此物,並拨付给他对应的钱物。”
“另外……”
刘焉意味深长的看了赵诚一眼:“南安本就是沟通扶南国等地的商贸要道,一些香料他也可在当地自行採购。”
赵诚身子微颤,连忙道:“诺!”
刘焉此话一出,他就明白自家主公那点小九九根本瞒不过家主的眼睛,只是不准备拆穿而已。
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但刘焉的舐犊之情却是分毫不差。
“隨你前来的那些护卫,是否可信?”刘焉忽的道。
赵诚微微拱手道:“家主放心,皆为可信之人,否则公子也不会安排他们护卫。”
刘焉点了点头:“此事办的不错,去领些赏赐,儘快回南安去吧。”
“季玉虽然有了些主见,但很多方面仍是迷迷糊糊的,还需要你们这些老人从旁辅佐。”
赵诚郑重道:“多谢家主!我等定当尽心竭力,誓死效忠公子。”
……
次日清晨,刘焉带著香皂入宫。
此时的刘宏,正沉迷於西园的“裸游馆”,对朝政虽不上心,却极爱新奇玩意儿。
听闻太常刘焉进献“古礼洁净之物”,便召他到西园见驾。
刘焉捧著锦盒,將香皂的用法细细说明。
刘宏让內侍取来温水,亲手试了一块,见泡沫细腻,洗后手上清爽,还带著淡香,顿时龙顏大悦:“此物比澡豆强多了!族伯有心了。”
“陛下圣明!”刘焉拱手道,“此物质地温润,亦適合后宫诸妃使用。臣家中女眷试用后,皆言甚佳,故斗胆进献。”
见刘宏满意,刘焉却是走上前,在刘宏耳边私语了几句。
刘宏顿时眼前一亮,边听边点头。
挥手让周围之人退下,只留下张让在旁。
“族伯,方才之事还请细说。”刘宏略有些兴奋的说道。
刘宏是个极为贪財的人,否则也不会將卖官鬻爵这个昏招发扬光大,直接当作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因此在听到刘焉提及香皂可牟取暴利后,顿时激动了起来。
“陛下,孔子沐浴而朝,此香皂便是依古法秘方而制,洁白如玉、香透衣袂,乃高洁雅物,又掺杂龙脑等大量珍贵香料,当为士人所追捧。”
“作价万钱一块,绝不算高。其成本,不过六千钱,可批量製作。若是能引得世家大族爭相购买,可获暴利。”
刘宏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成本六千,卖万钱,那一块便赚四千钱。若是一月能卖千块,便是四百万钱,一年便是近五千万钱!”
说到这里,即便是刘宏都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一个太守职位才卖两千万钱,这小小的香皂竟如此暴利。
而且这是正当生意,不用担心被那些儒生嚼舌根。
刘焉点头:“臣偶然得到此古法,已在江夏可量產,每月可出產龙脑香皂两千块、其余香皂六千块。此外,还有一些用其他香料製作的相对便宜些的香皂。”
“只是,此物若是由臣私下售卖,一来怕失了皇家体面,二来也难入世家府邸。若以『西园採办』的名义售卖,既合规矩,又能让私库添补,岂不是两全?”
这话正说到刘宏心坎里。
“西园採办”的名头,本就是他用来敛財的幌子,用在此处再合適不过。
“好!就依族伯所言!”
刘宏侧目看向一旁的张让:“此事便交由你来督办,万不能出岔子!”
张让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贪婪,但面上依旧恭敬:“老奴遵旨!”
刘宏又看向刘焉,笑道:“族伯献此良策,朕由是感激。这利润,朕与你五五分帐如何?”
刘焉却连忙躬身推辞,语气诚恳:“陛下此言折煞臣了!此物能有此用场,全赖陛下看重。臣身为宗室,为陛下分忧本是分內之事,怎敢再分利润?”
刘宏本来就不准备给刘焉分利多少,只是客气下而已。
见刘焉如此识大体,微微頷首:“那也不能让族伯白忙活!这样吧,予你两成利润,可不能再推拒了。”
刘焉这才勉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