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远是不够用的。
当香皂的销售问题解决,刘璋本以为南安发展的经济问题终於迎刃而解,甚至还能有不少富裕。
结果伴隨著流民问题一爆发,刚刚丰盈起来的府库立刻再次乾瘪了起来。
贾詡並没有一上来直接將粮价拉升至140钱,而是先逐步提高到100钱试水。
可即便如此,高昂的利益仍旧使得周边无数的粮商蜂拥而至。
南安县北门外的官道上,连日来都堵著连绵的粮车,车轮碾过黄土留下深辙,车辕上掛著的各郡县商號幌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既有犍为本地的粮商,也有从蜀郡临近县赶来的商號。
要知道,如今方才秋收,粮价正值低谷。
除了南安周边外,稍远些的地方粮价都快跌到40钱了。
哪怕是距离两百里之外,算上运费,成本也就60钱左右,少说六成的利润,足以令无数粮商为之动容了。
守城门的兵卒手里攥著贾詡亲擬的“验粮文书”,每过一辆粮车便要核对商號、粮石数,再引著粮商去城內的临时粮仓登记。
帐簿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可负责登记的赵真脸上却没半分笑意,只埋头在竹简上刻著。
不到一月时间,府库中新入库的钱便见底了。
当真是花钱如流水一般。
不过,新入仓的將近80万石粮食还是令人十分心安的。
再加上徵收赋税得来的10余万石粮食,和此前收购的80万石粮食,虽然被用掉近半,尚存40万石,合计近130万石。
能有如此储量,主要还是因为当前乃是秋收,市面上的粮食相对充足。
这一个月,流民又多了3千余人,贾詡的担心果然变成了现实。
新来的流民抵达后,先乾的不是兴修水利的活,而是建造粮仓,確保粮食的安全。
如今的刘璋並不怎么担心储存问题。
近130万石粮食看起来多,但隨著农忙时节结束,不只是流民,南安在籍百姓几乎都投入到各地的工程之中,能撑上半年就不错了。
次月,贾詡的骚操作就开始出现了。
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收购粮食,在刘璋讲述了一番后世股市的道理后,贾詡便定下了收粮之策。
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
拉涨诱多、震盪压价。
此前安排刘璋麾下的商人在各地造势,营造南安粮价即將飞涨的消息,並砸实最少100钱每石的粮价,引诱粮商前来。
周边200里的大小粮商自然蜂拥而至。
毕竟最多单趟不过十日的路程,即便是普通小粮贩,驾个牛车,卖上20石粮食,也能净赚近千钱,谁会不心动?
然而,第二个月开始,贾詡便再度將粮价慢慢拉高到120钱每石。
越来越多的粮商蜂拥而至,甚至有近500里远的粮商竟然也被吸引而来。
因为秋收粮价低,哪怕是来回千里的距离,算上人吃马嚼,成本也能控制在100钱每石以下。
120钱每石的价格也已值得前往了,更何况这估计还不是顶点。
然而,很快在贾詡的暗中操控下,粮价却突然开始阶梯式下降,一直压到95钱每石,大部分就近运输和观望的粮商出货纷纷出货。
毕竟他们本身卖出去就是赚到,无非是赚多赚少而已。
与其等著降价,不如早回去多运一趟。
隨后贾詡再次將粮价拉高到130钱每石,原本犹豫不定的粮商再次蜂拥而来。
如此反覆,有涨有跌。
在维持粮价整体上涨的同时,儘可能的压价。
其实贾詡也可以直接抬高粮价,將商人引诱而来,稍稍拖延时间,待粮食堆积后直接將粮价砸下来。
毕竟运输也需要成本,只要价格不低到一定程度,商人们哪怕亏本售卖,也不可能再苦哈哈的把粮食运回去,那只会亏的更多。
但这种败名声的做法暂时没有必要。
来日方长,若是不让商人赚钱,日后再出现粮食危机,想要再通过抬高粮价大量收购就难了。
在得知贾詡这一系列操作的时候,刘璋也是长舒了口气。
照这个情况,估计用不了3亿钱便能解决粮食问题了,贾詡果然每次献策都是留有一定空间的。
哪怕玻璃製作之事不成功,他也能勉强维持住当前的局面,大不了找刘焉再哭哭穷。
更何况,他也还留有后手呢。
同为慎勇型选手,藏几手都是基操。
殊不知贾詡也同样藏了几手,两个老六可谓是惺惺相惜。
……
县衙后堂的厨舍里,炊烟裹著草木灰的气息在梁间打转。
刘璋挽著衣袖站在陶灶旁,指尖捏著块刚从筐里捡出的蔓菁,表皮带著新鲜的泥土,用水洗净,咬开一角,不禁眉头微皱。
略显辛辣,还带著些许苦涩,而且口感较差,有点类似“粗萝卜”。
“呸!”
將口中的残渣吐在了一旁,刘璋皱眉道:“果然,想生吃还是不行。”
自前来南安后,刘璋便在后堂弄了半亩田,用於培养优质的农作物和果蔬。
借用魂幡的能力,对南安当地常见的主粮、蔬菜、树木等进行优化培养。
蔓菁因为成长周期快,已经成熟了一波。
口感和淀粉含量都有所提高,但是依旧难吃。
一旁正在炒制蔓菁的张伯轻轻摇头道:“主公,这蔓菁哪能生吃,就是贫民百姓也只有荒年救急才这么干。”
他手里的铁铲翻动著锅里的鲜蔓菁,翠绿的菜叶遇热蜷缩,却还是飘出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正在杵著芋泥的小廝却是递过一小块芋泥,陶碗里的芋泥泛著浅黄,还冒著温热的气。
“主公,尝尝这个,口感还好些。”
刘璋也不端架子,接过芋泥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细腻的泥状在舌尖化开,虽带著点土涩,却比蔓菁软滑不少。
这种味道若是在寻常百姓看来,应该已经算是颇为不错了。
“比蔓菁强些,至少能咽下去。”
他顿了顿,看向小廝手里的石臼,“这芋头等晾透了,水分能少大半,要是再掺点麦粉,说不定能压成饼。”
张伯闻言,开口道:“主公说的是这个理,可芋泥水分大,只怕掺了麦粉也容易散。往年乡邻们煮芋头,都是连汤带水喝。”
刘璋走到石臼旁,指尖沾了点芋泥搓了搓,感受著黏性:“这芋头的淀粉含量高些,切成片晒乾,减少些水分,应该问题不大。”
张伯將信將疑,却还是立刻吩咐小廝去拿新鲜芋头,切成薄片铺在竹筛上,搬到院中的晒架上。
秋日的太阳正烈,刘璋蹲在筛子旁,看著薄片上的水汽慢慢蒸腾,忽然想起之前尝的蔓菁:“张伯,你这炒鲜蔓菁,要是先把蔓菁切成条,晒成干再炒,会不会好些?”
张伯手里的铁铲停了停:“俺试过晒蔓菁干,可晒出来又硬又涩,嚼著费劲儿。”
“用盐水泡试试呢?再加些猪油、豆豉之类的,看能不能成。”
张伯听得认真,当即挑了些饱满的蔓菁,洗净切成条,放进陶盆里加了粗盐。
刘璋则走到后堂的试验田旁,地里的蔓菁绿油油一片,比普通蔓菁要粗壮些,叶子也更肥厚。
“灾荒年间的救命粮,若是弄得口感好些,粮食问题就又能解决一部分了。”刘璋感慨道。
一旁正在指挥侍女浇水的费氏闻言,面露微笑。
“是啊!这蔓菁亩產十多石,而且耐贫寒,三个月就能收穫,而且要是能处理好,流民们顿顿掺著吃,粮食能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