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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日的热闹
    面对费健崇拜的目光,刘璋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虽然只是原始版本的石灰黏土水泥,硬度不到后世普通水泥的两成,但也不是三合土可比的。
    三合土虽然也较为坚固,但耐久性和抗水性较差,於水利建设和南安这种潮湿的环境下缺陷明显。
    水泥非但抗压强度较之三合土提高了至少一倍,而且能够快速凝固,具备水硬性特徵,造价低廉,非常適合修筑水利、房屋、城墙等。
    数据化的体现就是,建造成本降低了四成左右,所需人工减少四成,施工效率提高数倍,维护成本降低六成以上。
    绝对的国之利器。
    同样,看似不起眼的红砖性价比也是极高。
    耐用数十年,强度比土瓦高数倍,防潮性远超夯土墙,重量比青砖还轻一些,而且造价比青砖便宜了六成。
    在刘璋有意识的引导下,这两样东西的研究还算比较顺利,基本没有太多技术关卡。
    石灰、黏土等原料都是现成的,又有著炼铁高炉的前置技术加成,比之研发香皂还要简单些。
    之所以古代一直没有这两样技术,主要是因为缺少控制火温的概念、不懂的利用黏土的高温活性、不清楚细磨的意义等。
    而且二者都属於前期高投入、长期高收益的技术,需求动力不足。
    刘璋之所以將二者的研究放在香皂、玻璃和高炉后面,是因为只有先有足够的钱粮、解决种地和军事问题,才能再考虑后续的发展。
    而且水泥和红砖都是机密,在刘璋拥有足够的实力前根本不能摆在明面上。
    单靠富贵村那点人,生產出的水泥和红砖也就够修点小防洪堤的。
    但是现在隨著流民的大量涌入,刘璋可以考虑建造更多的“富贵村”了。
    南安好就好在地方大,山脉山谷眾多、水资源和矿產资源丰富,只要费些心,再造几个与世隔绝的村落並不难。
    “此外,这第二套的设计,也要改一下。拆散开来,拿出几种不同的方案,供百姓选择。”
    “这火塘能否再改进改进?”刘璋看著模型中央的火塘问道。
    房屋质量上他没什么太好的建议,水泥又用不了,但是对於取暖源他还是比较关注的。
    看著建在地面上的火塘,刘璋顿时想到了后世的壁炉。
    “你们试一下,能否把这火塘改一下,靠墙,三面包裹,多涂些草木灰,看是不是能够更好的保温。”
    “另外,通风问题也琢磨一下,看能不能从底部多弄点进风口,让柴薪更充分的燃烧,还有上面再弄个出风口,最好和进风口保持一定的角度,引动循环,免得一氧化碳中毒。”
    虽然是个二把刀,但刘璋从不吝“指点”。
    一旁的工匠闻言若有所思,手中的毛笔在竹简上快速的记录著。
    “前些时日让你们研发的煤炉和蜂窝煤,效果怎么样?”刘璋忽的问道。
    费健道:“效果很好,但,不太適合南安百姓。”
    “怎么说?”
    “煤炉需要的铁质量要求较高,而且南安周边煤矿少、树木多,原料不便,使用煤炉成本偏高。”
    “尤其是南安的气候湿度大,煤炭还易受潮结块。火塘则更適合这种天气,还可以带走不少的湿气,供暖效果反而更好些。”
    刘璋闻言,微微点头。
    “那就算了。不过这门技术也不要废弃,留下几个工匠再多研究改进一下,日后说不定有用。”
    费健虽然性格执拗,但是对於工匠和数术之道却极为擅长,懂得和工匠打交道,很快便取代了原本赵真的角色,为刘璋麾下的发明创造提供了不少帮助。
    “还有防风方面……”
    就这样,二人与工匠你一言我一语,就房子的设计继续研究了起来。
    ……
    182年入冬的南安,没有北方千里冰封的酷寒,却带著长江上游特有的阴冷潮湿。
    冷意像浸了水的棉絮,裹著江风往人骨缝里钻。
    秋收后的稻田裸著褐色的泥地,村落里的土坯房上的茅草被雨水泡得发黑,有些漏雨的人家会在屋檐下掛著破木桶接水。
    辛勤了大半年的农户从没有休息之说,所谓的冬閒只不过是干不了重活而已,因为天气不允许。
    寒冷与飢饿可不会好心的放过穷苦百姓,为了活下去,连喘口气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以往的这个时候,各村的百姓都会一大早忍冻出门,只为填个半饱。
    就近砍几捆柴保暖卖钱,挖些野菜,在河边捕鱼、抠螺螄,只为多一口吃的。
    家里虽然有粮,但那是来年开春乾重活时要吃的,冬天的百姓,饿不死就行。
    但是今年,不同了。
    一大早,天刚亮,热闹的锣鼓声便在各里响起。
    “排好队、排好队,热粥、咸菜、馒头管够,都別挤!”里佐曾亮站在村头新建的广场上呼喝著。
    曾亮的嗓门裹著江风,却压不住广场上的人声。
    陶碗碰撞的脆响、孩子捧著馒头的笑闹、老人小口啜粥的吸溜声,混著蒸笼里飘出的麦香,把往年冬日的冷寂冲得一乾二净。
    “张阿公,您慢些喝,粥还多著呢!来碗薑茶驱驱寒。”里佐身边的帮工赵二柱递过一碗热粥,看著张老汉枯瘦的手不再发抖,心里也暖了。
    往年这时节,张老汉早该揣著半块冻硬的粟饼,蹲在河边盼著能摸两条小鱼,哪有这般坐在木棚下喝热粥的福气?
    广场角落的竹筐里,咸菜罈子敞著口,油花浮在酱色的菜上。
    蒸笼掀开时,白胖的馒头冒著热气,水汽凝在竹篾上,滴落在泥地上晕开小圈。
    有个半大孩子捧著两个馒头,想往怀里塞一个,被曾亮眼尖拦住,敲了个脑瓜嘣:“虎子,吃饱管够,但不能带。”
    旁边的百姓也有意无意的看著,见虎子被阻止,眼中有著些许异样,似是鬆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虎子脸一红,把馒头放回筐里。
    曾亮递过块咸菜:“就著这个吃,不够再拿。明日让你娘也来,妇道人家缝补、递水,也算工分,攒著抵房款!”
    这话让周围百姓眼睛亮了。
    往年冬日,妇女孩子只能在家缝补破衣、挖野菜,哪能挣著“抵房款”的工分?
    粥罢人散,百姓们自觉分成五支队伍,穿戴好衣物,拿好工具、原料,在各自队长、组长的带领下,像水流般分开,各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