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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时间会证明一切
    “南蛮?”
    “那些山野汉子可信吗?”麴义皱眉道。
    常年与羌人作战的他,对於异族的感官可不太好。
    虽然確实强壮悍勇,但这些人往往只擅长打顺风仗,一旦遭遇逆境或僵持就很容易动摇,不及汉人稳定。
    尤其是非我族类,没有多少归属感的情况下,这些人很难让人信任。
    马腾重重的点了点头,面露些许崇敬之色,声音不自觉放沉:“麴县尉不知,令君有治世之能。如今南安非但汉民百姓富足,就连周边南蛮部落也隨之受益。”
    “令君不以南蛮粗鄙落后而恶之,不仅对其一视同仁,还根据他们的情况,安排人教授他们文化、耕种等。”
    “如今南安周边的南蛮之人纷纷诚心归附,提及令君,都尊敬的很,忠心几乎不亚於寻常汉民。”
    “尤其是前些时日新加入军中的那批蛮人,顿顿管饱有肉的待遇,就是拿棍子打都打不走他们。”
    “作战的时候一个个嗷嗷的冲,生怕落后於人,保不住饭碗。因为抚恤待遇高,就是死他们都不怕。”
    “听说各部首领都立下了规矩,战死者会提升其一家在部落中的地位,敢当逃兵的,会没收全部財產、进行体罚,甚至是驱逐出部落。”
    因地制宜、因人而异,从来如此。
    想要驾驭南蛮之人,单靠著管束汉人的那一套是肯定行不通的。
    双方的社会构成、价值观等完全不同,按照蛮人所属的部落规矩进行约束,效果往往更好。
    这就好比后世,有时候,在福建用法律处理不掉的矛盾纠纷,祭出妈祖却可以。
    想到初见那些蛮人操练的模样,马腾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开战就和看到杀父仇人一样,那股蛮劲倒是不错,但毫无组织纪律可言,根本不是正规军作战的路子,日常演习都差点打出人命。
    “哦?”麴义却是来了兴趣。
    “这些蛮人实力比之羌人如何?”
    “各有千秋。蛮人擅於山林作战,从小在山林里追熊逐鹿,射箭能穿树,近身搏杀不避生死,单兵战力甚至还要更猛一些。”马腾说道。
    “此言当真?”麴义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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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著马腾浓眉大眼的样子,再想到马腾伏波將军之后的身份,麴义瞬间打消了怀疑。
    古代官场与军中,对於有能力的世家大族子弟和名臣名將之后多都会另眼相看。
    不全是因为背景硬,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的背景所赋予的品质。
    一个人的气质里,藏著其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自幼接受的教育。
    世家大族和名臣名將之后不乏酒囊饭袋、绣花枕头,但是其中优秀者,往往更加值得信任倚重。
    因为他们的犯错成本很高,家族背景也是一份无形资產,他们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去毁掉家族长久维持的名声。
    就像是马腾,作为伏波將军之后,即便家道中落,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有意误导麴义,毕竟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他也要为后人考量。
    哪怕是背信弃义,也起码得有足够的利益才行,就比如某篡逆之辈。
    “军中有多少蛮人?”麴义问道。
    “前两个月刚新招了三百预备役,最终考核留下一百兵卒,其中蛮人约有三十余。”马腾如实道。
    “这些蛮人身体素质是好,也能打,但是对於军阵、纪律什么的確实不是很擅长。”
    麴义闻言,眉头微皱:“能打不就行了?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马腾对於麴义的言语並不意外。
    西凉出身的將领,多数都信奉强者为尊。
    什么军阵、纪律都得靠边站,能打就行。
    因为西凉战事频繁,军备资源匱乏,士卒投胎率极高,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训练,有时候直接发桿枪就上战场了。
    连续三五场仗下来,如果还活著,恭喜,你就是一名合格的兵了。
    对於士卒而言,活著是第一位的。
    歷经无数恶战,什么军阵都会无师自通,因为不懂的早就投胎去了。
    当然,他们也重视军阵和纪律,但优先级都要排在实战之后。
    此前的马腾也是这一想法。
    但是比麴义早来了近一月时间,马腾见识了很多,尤其是在看到了方才一战后,对於刘璋曾说过的一句话更加奉为圭臬。
    “令君曾说过,一支没有信仰的军队,是脆弱的;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只能是乌合之眾。”
    听到马腾此言,麴义不禁嗤笑一声。
    “乌合之眾?”
    “某在西凉杀羌胡时,哪支能打的队伍靠的是纪律?拼的是刀够快、胆够大,是衝上去能把对方喉咙划开的狠劲!”
    “那些整日军阵、信仰掛嘴边的,到了风沙里连马都骑不稳,早成了野狼的口粮!”
    马腾却是不以为意,此前的他也是这样。
    认为只要士卒够强、兵甲够利,就能无往而不利。
    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如果麴义不作出改变的话,半年后输的人,必然是他。
    马腾与麴义的性格其实有些相近,但是区別在於马腾尚未经歷过战场,很大程度上是白纸一张,对於战爭仍保持著敬畏和谦逊的態度。
    所以一开始虽然和麴义一样对於这种“漂亮话”不以为意,但却並不固执己见,而是自己去验证和分析,结合自己的理解形成新的认知。
    而麴义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久了,早已形成了自己对战爭的固有认知。
    对於这种违背自己认知的事情,自是直接否定。
    深深的看了麴义一眼,马腾道:“令君还曾说过一句话。”
    “弱小和无知不是阻碍人强大的桎梏,傲慢才是。”
    “麴县尉,如果你不想输给高县尉的话,下官劝你还是认真的看一看,看看高县尉的兵和你认知中的兵有什么区別。”
    “此外,还有件事提醒您一下。令君要求,县衙所有兵卒都要接受教育、遵守纪律,进行一应的基础训练,您带来的这些兵卒也不例外。”
    “下官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马腾拱手道。
    麴义望著马腾离去的背影,目光微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环首刀,冷哼道:“那就走著瞧。”
    风中飘来高县尉营地的操练声,整齐得像一块铁板。
    麴义的目光不自觉飘过去,眉峰拧了拧,又猛的转回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