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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精兵路线
    麴义所虑,刘璋和贾詡、高顺等人也曾深入考量和探討过。
    谁都想要精兵,但是东汉末年为何各路诸侯少有精兵,多数走的是低成本扩军路线?
    究其原因,还是环境和性价比的问题。
    在资源有限、战事频繁的情况下,精锐部队对兵源素质要求高,选拔和训练周期长,部队规模难以扩大,极易被消耗殆尽。
    尤其是当军阀混战、战线拉长后,少量精锐根本无法应对多线作战,难以在兼併战爭中快速扩张势力,反而可能被数量庞大的敌军消耗。
    况且要培养出精锐,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相应的退役保障、抚恤待遇、社会地位提升等,都要配齐,否则难以长期保持高昂的士气和纪律性,成本太高了。
    但是即便如此,精兵的重要性也毋庸置疑,否则也不会有歷史上的陷阵营、白马义从、虎豹骑,以及诸多將领的核心部曲了。
    精兵在作战效率、管理成本、威慑力等方面有著显著的优势,战力稳定。
    不会出现几万大军看起来声势浩荡,但逆风的情况下被几百人追著砍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
    在关键战役决胜中,甚至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而且军纪严明可以显著提高政权和军队的口碑,降低诸多负面影响和补给成本,长远来看总体上节省了军备开支。
    这些都是刘璋更加重视的。
    要想长期维持精锐为主的军队,理论上益处显著,但实现前提是要有一套能支撑其巨大消耗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经济与政治体系。
    在敌我双方资源相近的情况下,频繁且大规模的战事,精兵路线必然要直面以少对多的天然压力和低容错率,自然不適合乱世,尤其不適合爭分夺秒抢地盘的乱世初期。
    但刘璋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敌人在同等资源条件下作战,只要精兵也足够多,便不会有影响。大量的民兵和预备役也足以稳固地盘。
    曹操统一北方初期,整个北方才400余万人。
    三国鼎立时,魏蜀吴加在一起不过800余万人,最多的魏国400余万,最少的蜀国甚至不足百万人。
    哪怕这些出自《三国志》《晋书》等史料中的数据存在不少猫腻,毕竟世家豪强隱匿了大量的人口,但也足以见得乱世之中人口的大幅减少。
    而如今的益州有多少人?
    仅是《续汉书?郡国志》中记载的公元140年,益州便有700余万人。
    要知道,自那时至今,益州一直未曾出现大规模的战乱,800余万人口丝毫不为过。
    即便刨除掉位於益南的300万左右的蛮人,那也有500万人口。
    后续北方征战连连,更是將有无数流民南下。
    就算刘璋什么都不做,埋头治理益州,等著曹操统一北方,到时也能確保治下人口比曹操要多上近一倍,而且生產力更是远超曹操。
    哪怕是用三五倍於曹操的成本,刘璋也能砸出与曹操相近数量的兵卒。
    而且有著魂幡在,打造出的精锐会更加过硬。
    虽然多数士卒只是意志上的强化,但在长久的训练中,影响却是巨大的。
    就如同许三多一般,其初始並无过人之处,甚至还很笨拙。但就是靠著过人的意志,一步步的成为了兵王。
    刘璋从来不喜欢以弱胜强、势均力敌,就喜欢稳扎稳打、以强凌弱。
    这也是他当初並未选择直接买个犍为太守之职的主要原因。
    他如今的財力和实力,可以碾压南安一县,但对上整个犍为郡的豪强,还是弱势方。
    与其在不断的妥协与爭斗中纠缠,还不如退而以一县之地直接另起炉灶。
    待到麾下钱粮积蓄充分、士子兵卒储备足够,再与犍为郡的这些豪强斗,反而能省却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更加节省时间。
    况且,刘璋终究年纪太轻,又无拿得出手的成绩。若是上来便直接谋求犍为太守之职,难以通过正当渠道做到,会对刘焉的声望造成不小的影响。
    万一发生意外,那將得不偿失。
    ……
    又是一年初夏之时。
    刘璋略显唏嘘的站在县衙內的桃树下,目光悵然。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
    风拂过枝头,残存的几片桃花瓣打著旋儿落下,落在他的肩头。
    去年此时,他初到南安,县衙后院的这株桃树还显得有些瘦弱。
    如今,却已枝叶茂盛,掛满了桃子。
    回想这一年来的经歷,宛若做梦一般。
    他可谓是鞠躬尽瘁、勤勤恳恳、朝九晚五、做一休一,费了无数心力。
    但看到生机勃勃的南安,却又觉得,自己这么辛苦,也算值了。
    “主公。”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刘璋回头,见高顺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比一年前多了几分锐利。
    他手中捧著一卷竹简,走到近前躬身道:“这是本月的军备清点与各部兵卒操练简报,请主公过目。”
    刘璋接过竹简,轻轻扫了几眼,问道:“你和伯勇的比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高顺闻言,面无表情的淡淡道:“何需准备,战便是了。”
    刘璋嘴角微勾。
    这话听起来狂妄,但是他清楚,高顺这並非自大,而是的確没有为这场比试而专门准备的想法。
    於高顺而言,这场比试是输是贏的结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兵练得如何。
    “心態平和是好事。不过,竞爭,总是激励士卒成长的必要手段。”
    “打贏这一仗也很重要。”
    “不仅是检验你的练兵效果,也是为了给我彻底打醒麴义这头倔牛。”
    高顺抬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波动:“主公之意,末將明白。”
    他转身离去时,衣袂扫过桃树的枝叶,惊起几只棲在枝头的麻雀。
    刘璋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捻起肩头的桃花瓣,轻轻一弹。
    他对高顺有著足够的信心。
    虽然如今南安县兵已经分为六部,但平日里彼此间也经常比试演练,类似蹴鞠、摔跤、拔河等寓训於乐的比赛更是频繁。
    在此之中,各部之间的差距渐渐便看出来了。
    马腾等人终究只是初出茅庐,对比高顺还是差了不少,因此一直在虚心的学习、补全自身。
    刘璋也没少给他们支招、开小灶。
    毕竟每支军队的性格气质不同,適合的训练方式也不同。
    刘璋不需要他们成为高顺,但需要他们成为更优秀的自己,將自己优势发挥到极致。
    包括兵源的选择,刘璋很多时候都是有所倾向。
    可是其余五人之中,唯有麴义,倔得要死。
    自始至终都死咬著西凉的那一套,在军纪、队列等方面只完成最基本的训练。
    哪怕被高顺在刘璋的授意下暗中於演练中敲打了几次,依旧只学习少许练兵技巧,不改其根本。
    刘璋可以容得下有脾气的人,但前提要有能让其动容的能力。
    就像贾詡,至今都没被寄入魂幡之中,但刘璋也不觉得什么。只会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强,给不了贾詡想要的安全感。
    而麴义现在的情况,使得其在刘璋心中的分量,远不如新来的其余四將。
    其余四人在抵达南安后没多久,就乖乖“就位”了。
    只有麴义,到现在依旧没有动静。
    “但愿你能够醒悟吧。”刘璋轻嘆了口气,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