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刘璋的底气所在,贾詡却是心神微动。
刘璋想的的確没错。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句话用在刘焉身上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虽然贾詡不清楚朝堂之上情况如何,但定然是暗潮汹涌、爭斗激烈。
三公九卿轮换频繁,即便是刘焉,也一直在太常、宗正等职位之间不断横跳,那些世家大族之人更是和坐电梯一样,直上直下。
再加上黄巾之乱的爆发,一个很明显的讯號已经传来。
天下,要乱了!
这种情况下,刘璋的分量在刘焉心中自然就更加重了。
有些后手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万一刘焉日后准备退往益州观望,刘璋就是他到时的最好用的一张牌。
不过,既是如此,贾詡觉得倒不如直接再进一步。
“令君,詡觉得,现今便可向刘太常建议,为麴义求取犍为属国都尉之职。”贾詡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诧异的看著贾詡。
一向高傲的麴义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道:“县丞所言不妥。”
“有何不妥?”贾詡问道。
“主公尚未胜任太守之职,义有何德何能……”麴义郑重道。
刘璋闻言,直接摆手打断了麴义的话,看向贾詡。
“文和,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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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詡迎著眾人诧异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沉声道:“伯勇觉得不妥,是虑及令君未任太守,自己先行任职於属国,於情理不合。”
“但是,时不我待,情理二字,远不及『稳妥』二字重要。”
“更何况,伯勇对令君之忠贞,毋庸置疑,又何须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他抬眼扫过舆图上犍为郡与属国的位置,继续道:“令君方才所言,明年任犍为太守后,要同时经营南广、符节二县,再加上犍为属国两县,合计四县需从头打造。”
“置里佐、兴水利、拓耕地、练士卒等,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此外,南安的发展也不能放下,其余六县也不能置之不理,江阳四县开垦荒田亦是大事,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否则拨出去的钱恐成流水,死的人也未必能少。”
贾詡话音稍顿,看向刘璋:“既然要做,早准备总比晚准备要好。”
以一县之力掌控一郡,其难度无异於以蛇吞象。
哪怕刘璋准备的再充分,局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之刚来南安时还要糟糕。
贾詡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希望循序渐进,但是时间太紧,因为刘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容不得慢慢来。
这种情况下,先拿下犍为属国,掌握三县之地。以三县之力制衡其余八县,待到將南广、符节治理好后,方可勉强在犍为郡占据一定优势,有余力图谋剩余六县。
在快的基础上,儘可能维持平稳。將难关平摊到每一个环节,避免问题骤然扎堆,这是最好的选择。
稳,才是一切。
冒险只是逼不得已,而且即便成功,往往也会留下大量的隱患。
刘璋也清楚贾詡的意思,微微頷首。
此前他也是被固有的思维盖住了眼,没有想到这一茬。
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而言,谁会允许麾下之人的官职比自己高?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但是,有著魂幡在,刘璋却並不用担心这一点。
满怀深意的看著贾詡,刘璋忽的心神微动,魂幡轻摇。
一缕魂魄竟然真的从贾詡身上飘了过来,依附其上。
刘璋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喜。
不容易啊!
两年了,等了这么久,这只老狐狸终于归心了。
至於贾詡为何会在此时归附,刘璋也隱隱有所猜测。
因为乱世来了。
黄巾之乱的出现,已经为大汉敲响了丧钟。
无论平定与否,隨著天子的那道詔令,各地的世家豪强都已经按捺不住了,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贾詡自然要下注。
而且下注的时机极其重要。
此时刘璋麾下除他之外並无谋士,而且潜龙之势已成,正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
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索性便先投靠刘璋这个相对还不错、看得见未来的县令。
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贾詡的身体。
感受著这股波动,贾詡虽然不甚明白其原由,但却隱隱察觉到其意义,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
这一刻,他相信刘璋就是天命所归了。
刘璋此时心中再无半分犹疑,强压住喜悦之情,点头道:“文和所言甚是,早投入经营一年,便早一年有起色。”
“伯勇,此事你无需推脱顾忌。”
刘璋之所以选择由麴义担任这个属国都尉之职,是有著多方面考量的。
一方面,南安是根本。
即便刘璋日后成为了犍为太守,南安依旧是核心之地。
虽然刘璋没能力將郡治从武阳迁到南安,甚至久居南安都做不到,这属於违制之举,而且容易被地方豪强藉机攻訐。
但是武阳与南安之间的距离並不算太远,骑马不过两三日的距离,急的话,日余就能到,问题不大。
刘璋、贾詡、高顺等这些嫡系班底,定然是留在武阳,统筹全郡事宜,不可轻动。
目前来看,最好的人选便是麴义。
另一方面,犍为属国也不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不可能让刘璋轻鬆拿下。
南安县虽然也有蛮人,但还是以汉人为主,蛮人只是极少数,而且能够留下的蛮人多是相对温顺的。
毕竟不温顺的早就被灭了,亦或者逃进大山深处了。
但犍为属国可是处於深山之中,蛮人数量远大於汉人。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纯属歧视。
很多穷山恶水之地的人,反而更具坚韧、淳朴的特质,保留著更纯粹的传统美德。
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抱团取暖,他们才能活下去。
但这些偏远贫瘠之地的人对於外界之人,的確存在著极大的警惕和牴触心理,因为条件恶劣,为了自保也是逼不得已。
尤其是在外界之人本就对他们不怀好意的情况下。
此前汉室很多官员压根就没把这些蛮人当成汉民看待,以压榨剥削为主。
这就导致了当地蛮人对於汉人的极度不信任和牴触,稍微控制不好,就会是一场灾难。
然而,对於刘璋而言,这种灾难几乎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