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夏,黄巾之乱的烽火已烧遍中原八州。
天子拜皇甫嵩为左中郎將、朱儁为右中郎將,率北军五校及三河骑士討伐潁川黄巾,命卢植为北中郎將,进剿冀州张角主力。
又令各地州郡自行招募兵马,抵御贼寇。
一时间,天下兵马调动频繁,驛马奔驰不绝,唯有偏居西南的益州,因山川阻隔,暂未被战火波及,却也暗流涌动。
益州刺史郤俭昏庸贪婪,听闻黄巾势大,却依旧只顾著囤积粮草、横徵暴敛,对下辖各郡的管控愈发鬆懈。
远在雒阳的刘焉,正在等待著一个契机,准备提出那条足以影响时局的建议。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处理好某个不孝子给他派的活。
朝廷詔令很快便抵达了益州。
任命麴义为犍为属国都尉,李恢为属国丞,徐晃为属国长史,节制属国军事民政!
清晨,城外校场之上,两千士卒列队整齐。
虽然其中多是训练才两个多月的新兵。
但即便是这些新兵,也是从各地民兵和预备役中精挑细选而来。这两年来多是三日一小练、七日一大练,素质绝对过硬。
稍微整训这一段时间,便隱隱有些精锐之象。
当然,只是表面上,真打起来距离边军的水平还是要差不少,毕竟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但即便如此,阵势已经足够唬人了。
麴义身著玄铁甲,手持长矛,立於阵前,目光如炬。
看著体態雄健、精神饱满的两千兵卒,心中不由豪气万丈。
这阵仗,便是边军都尉,也远不如他。
益州,真是来对了。
李恢身著青衫,腰悬佩剑,站在另一侧,神情平静。身后跟著数百士子、小吏、工匠等。
还有大量的民夫、车马、物资。
轻抚著胸口刘璋给予的犍为属国舆图,李恢心中不禁开始盘算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刘璋亲自赶来为二人送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沉声道:“属国之事,便託付给你们了,一切小心。”
“诺!”两人齐声应道,翻身上马,率领队伍朝著犍为属国的方向进发。
南安距离犍为属国不近,中途还隔著僰道县,其中近半都是进入属国后的山路。
而且麴义率领的兵马还得儘可能绕行僰道县,以免引起地方豪强的警惕和攻訐。
毕竟呼啦啦这么多的人,其中大半还是青壮,哪怕偽装作流民,但那剽悍的气质,任谁也都得害怕几分。
麴义这种带著大量人手兵丁赴任的举动,很明显是逾制的,比之此前刘璋带著流民赴任问题还大。
但好在有天子允许各地募兵的命令,再加上刘焉的暗中保护,才能让麴义干出这种事。
近十日后,麴义、李恢与徐晃率领两千士卒终於抵达了犍为属国治所朱提县。
不过李恢並没有选择让士卒尽数进入县城,只带了五百兵卒,余者依旧装作流民,寻觅了一处隱秘之所暂时扎营安置。
县城不大,城墙由夯土筑成,斑驳破旧,城门处的守卫穿著破烂的甲冑,见麴义等人率军而来,眼神中满是惶恐与戒备,慌忙通报县长。
不多时,县长王吉带著一眾官吏出城迎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麴义身后的士卒,透著一丝不安。
“下官王吉,恭迎麴都尉、李丞、徐长史!”王吉躬身行礼,態度谦卑。
相关的詔令早已先半日抵达,王吉知晓即將到来的是什么人物,但看这阵势,仍然不免被嚇了一跳。
麴义勒住马韁,目光扫过眾人,冷哼一声,並未下马。
李恢则翻身落地,拱手回礼:“王县长客气了,我等奉朝廷之命赴任,还请引路。”
进入县城,街道冷清,百姓们躲在门后偷看,眼神中带著畏惧。
来到属国都尉府,只见府衙破败不堪,庭院中长满杂草,显然早已被人弃置多年。
“这便是都尉府?”麴义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
虽然为了提防有心人,詔令只是提前了半日,但也足以稍稍整飭一二了。
眼前这幅景象,明显说明这位县长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亦或者忙著处理其他的“急事”了。
王吉连忙解释:“都尉息怒,属国贫困,府衙年久失修,下官这就派人修整……”
“不必了。”李恢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的扫过王吉等人。
“先清点府库,召集属国所有官吏,议事!”
王吉心中一紧,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他早已被朱提雷氏收买,本想拖延敷衍,却没想到李恢如此雷厉风行。
府库之內,空空如也,仅存几石发霉的粮食和十几副破损的甲冑。
李恢看著帐本上的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县长,帐面上的七十万钱、万余石粮食,何在?”
王吉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这……近来蛮人作乱,粮草多用於安抚蛮人,钱则用於修缮城防……”
“哦?”李恢微微冷笑。
跟著贾詡不短的时间,在查帐和情报方面的本事他学到了不少。虽然自觉还有很多不足,但对付这些小角色绰绰有余。
“何时用於何处?为何没有记录?可有相关证明?”
被李恢接连的追问,王吉顿时乱了阵脚:“下官……下官……”
李恢摆了摆手:“不会编就不用想了。”
“这三个月既无蛮人作乱,也无修缮城防之举。府库中从始至终,都是这般模样。”
见王吉面色惨白的模样,李恢轻笑道:“用不用本丞给你提供几个人证?”
王吉嚇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道:“望都尉明察,绝无此事!”
李恢轻轻摇了摇头:“放心。你的问题我会当眾审理,绝不会冤枉你的。”
“来人。”
“將王县长带下去,好生照顾,不可让任何人接触。明日当眾审理其罪。”
言罢两个护卫走上前来,將惊慌无比、不断解释的王吉架了出去。
两侧的县衙游缴眼睁睁看著这一幕,丝毫不敢妄动。
因为身边麴义麾下的亲卫可都站著呢。
那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样子,一身皮甲、手持武器,杀意都快瀰漫到脸上了,他们可不敢触这个眉头。
麴义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毫无波澜。
对於这种蛀虫,按他的想法直接一刀宰了了事。
不过刘璋此前叮嘱了让他听李恢的,他便不再多问,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无意识的磨拭著手中的刀柄,麴义心情略有些复杂的看著堂外。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