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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我错过了什么?
    第205章 我错过了什么?
    埃斯波西托和凯文被凯特盯得脖子一缩,连忙让开被他们挡住的门口,分別站在两边,低眉垂眼,什么都不敢说。
    凯特並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提醒一句,就戴上手套,走进案发现场。
    廖沙同样戴上手套,抓住埃斯波西托和凯文的肩膀,小声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明知道凯特对工作有多负责,还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这不就是主动找骂?”
    “意外,纯属意外!”
    “这话一不小心,就自己从嘴里溜了出来。”
    埃斯波西托和凯文苦著一张脸,但没有抱怨,只怪自己的嘴不严。
    这样的话確实不適合在案发现场说。
    警察的工作辛苦吗?当然辛苦。
    但和躺在地上的死尸相比,警察的那个辛苦又不算什么了。
    “唉,算我们倒霉了!”
    这两兄弟捂住自己的嘴,廖沙推著他们走进房间。
    走进房间,尸体就躺在地上,正对门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廖沙站在公寓明亮的客厅中央,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与倒臥在光斑边缘的女性尸体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隨后再度睁开时,那双眼睛仿佛被注入了另一种层面的感知力——鹰眼视觉悄然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寻常的色彩,变成了由能量流、痕跡和残留意图构成的图谱。
    客厅的装饰透著明显的女性气息,淡粉色的窗帘,米白色沙发上散落著几个天鹅绒靠垫,一旁边几上的花瓶里,一束百合尚且新鲜,与房间中央地板上那片暗红色的凝固血跡形成了诡譎的对比。
    被害人就仰面躺在光影交界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性。她双目微睁,脸上凝固著一种纯粹的惊讶,仿佛在生命消逝的前一刻,看到的是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物。
    她身上穿著白色衬衫和长裤,像是还没有换掉的工作装,胸口处有三个明显的弹孔,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分布。
    廖沙蹲下身,专业的目光扫过伤口。第一枪直击心口,乾净利落,是致命伤;但紧挨著的另外两枪,角度略有偏差,血跡喷溅的形態也显示出短暂的间隔—是后来补上的。
    这並非是激情犯案,对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来补上的两枪专门瞄著胸口打,两个伤口之间的距离很近。
    很明显,开枪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专业杀手吗?”他轻声说了一句,並没有现在就急著研究线索。
    廖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隨即再度睁开。当他启动鹰眼视觉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寻常的色彩,细节被无限放大,痕跡如同显影液中的图案般浮现出来。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整个房间。
    陈设井井有条,没有搏斗的痕跡,只有被害人倒下时,手肘可能撞翻了身旁小桌上的果盘,几只橙子滚落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向公寓入口,大门锁具完好,没有一丝一毫被撬动的跡象。
    地板很乾净,除了被害人周围的血跡和滚落的水果,甚至没有多余的灰尘,仿佛在死者倒下之前,这里是一个寧静、封闭的世界。
    廖沙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房间当中,观察著每一个角落,现场的每个人都当他並不存在。
    鑑证科的人继续自己的工作,然后走到凯特面前。
    凯特面无表情地听著鑑证科负责人的匯报。
    男人戴著眼镜,手套上还沾著些许现场採集时留下的灰尘,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挫败感。
    “对方非常老练,凯特。几乎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跡。”他指著桌上被封存在证物袋里的玻璃碗,“那只碗是中国製造的普通款式,市面上隨处可见。碗里装的是鸡血,已经採样送检,但別抱太大希望—这种基础材料无法溯源。”
    他翻动相机的现场照片,继续道:“地面经过专业处理,没有脚印,没有纤维残留。
    至於尸体表面——”
    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凶手很可能戴了双层手套,体表没有明显指纹。我们需要把尸体运回去做更详细的检查,包括皮下微损伤分析和指甲缝残留物提取,但就目前来看,取到有效生物证据的概率很低。”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凯特。从准备材料到执行,每一步都计算得极其精確。取证难度太大了。”
    “死亡时间呢?”凯特冷声问。
    “根据尸体的僵硬情况判断,现在的死者比第一个死者晚了两个小时,两人都是在昨天遇害的。”
    “这么说,对方是短时间內接连杀害了两个人,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凯特对这件事早有预料,她紧紧抿著嘴唇。
    这时,询问楼內保安的埃斯波西托大步走了进来,带著一股室外的冷风。他脸上写满了无奈。
    “警卫?”他哼了一声,“块头不小,但根本不上心。大楼的监控系统更是形同虚设,摄像头布置得漏洞百出,只要受过基础侦察训练的人,都能轻易避开盲区。”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硬碟,“我把近期的监控录像都拷回来了,但老实说,从这里面找到线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对方显然摸透了这里的安保水平。”
    埃斯波西托的报告像是最后一记重锤。
    接连的坏消息让凯特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难以吸入。她並没有失去破案的决心,但一种无形的压力確实笼罩了下来。
    纽约的命案不常见,但也不算少,能够发到凶案组手里都是棘手的案子。但这个案子实在是奇怪,两个死者毫无相似之处,却遭到了同一个杀手的谋杀,这个杀手还十分熟练。
    这些两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那样一个熟练的杀手大动干戈呢?
    凯特不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现场就这样沉寂下来,沉默压在所有人心头,他们都看向凯特。
    凯特將手放在衣领处,但只是摸了摸,就强行將手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终於停止观察现场的廖沙。
    她將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廖沙依然保持著那种独特的、近乎静止的观察姿態,仿佛与这个喧囂的现场隔离开来。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繫於他一身了。
    “廖沙,”凯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廖沙,闻声立刻抬起头。他那双常常显得过於专注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种清晰的光亮,像是迷雾中突然射出的灯塔光束。
    他转向凯特,语气肯定,没有半分犹豫:“有。我找到了线索。”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滯的气氛。埃斯波西托停止了对手中硬碟的摆弄,鑑证科那位负责人的目光也从平板电脑上移开,所有人都望向了廖沙。
    廖沙几步走到房间中央,避开血跡,指向被害人倒地位置附近的一个区域,那里除了翻倒的果盘,看似空无一物。
    他向凯特招手,凯特就走到他身边。
    在廖沙的鹰眼视觉当中,凶手在房间当中留下的脚印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正在散发著光焰。
    但这样的场景,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自然也不能被拿到法庭上当证据。
    “我看到了杀手留下的痕跡。”他小声对凯特说。
    凯特立刻就明白了“看到”的意思,更加靠近廖沙:“没关係,你看到的东西不能当成证据说服法官,也能指引我们找到那个杀手。”
    廖沙立刻说:“凶手应该是男性。从凶手留下的痕跡推断,脚掌长度大约在26到28厘米之间。”
    凯特下意识地心算了一下,蹙起眉头:“26到28厘米————这换算成英尺英寸是————”
    “对应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到一米九之间。”廖沙直接给出了结果,略带一丝无奈地补充道,“你们美国人到现在还坚持用英制单位,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没办法,已经习惯了,大家都在用,就先这样吧!”凯特这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也受不了英制和公制单位的换算。
    但谁让大家已经习惯了呢,那就凑合著过唄!
    她过滤了廖沙的吐槽,急切地追问:“还有呢?这只能给我们一个大致体型,还有更具体的吗?比如,他是怎么进来的?当时什么状態?”
    廖沙的“目光”继续追踪著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痕跡。
    “他从门口径直走向受害者,步伐间距均匀、稳定。受害者当时可能面对著他,或者刚转过身————痕跡显示,凶手在极近的距离停下,然后————”
    廖沙模擬了一个抬手射击的动作,“开了枪。受害者中枪向后倒下。之后,凶手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可能確认了一下,然后————补了两枪。”
    他顿了顿,强调道:“整个过程,他的脚步没有慌乱,没有迟疑,进退的路线几乎重叠。目標非常明確,行动极其冷静,像完成一项程序性的工作。这不是激情杀人,是处决。”
    凯特跟著廖沙的描述看著现场:“这符合现场没有搏斗痕跡、受害者一脸惊讶的特徵。凶手是熟人?这很符合熟人作案的特徵。”
    “如果真是熟人,被害者应该是背后中枪。人面对自己熟悉的东西,总是习惯性的將后背展示出来,这是本能。”
    廖沙否定了凯特的推断。
    凯特握紧拳头:“受害者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意识到危险,这个杀手要专业到什么地步?”
    在这个谜团重重的案子当中,这是廖沙最不关心的一件事。
    因为那个杀手再专业,也不可能有他专业。
    “还有这个,”廖沙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起上面放著的一个精致的女式手提包。包的设计很时尚,明显的“h”標誌表明它来自奢侈品牌爱马仕。
    “这个包有问题。”廖沙说。
    凯特讶然地看著他:“廖沙,我没看出来————而且,你居然对奢侈品有研究?”
    这和她印象中对物质享受十分淡泊的廖沙形象有些不符。
    廖沙很坦然地摇了摇头:“我对奢侈品一无所知,也分不清今年的新款还是旧款。但我能分出真皮和人造革的区別。”
    他用手指摩掌著包的表面,皮包的材质和味道在他的大脑当中转化成了具体的数据:”“这个包,用的是高级仿真皮,手感很接近,但细微的纹理和气味有差异。正是因为这个区別,我才特別留意了它。”
    凯特伸手摸了摸皮包,又看了看廖沙,老实承认:“我摸不出来————这区別太细微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包是假的?”
    凯特的家境並不差,年轻的时候也追求过一阵子这种东西,但她当了警察之后,就不再管著这些东西。
    而且,买奢侈品的人真的会在乎真假吗?只要別人觉得是真的不就够了。
    “嗯。”廖沙点头,“死者会用这样一个高仿包来撑门面,这很符合她居住在这个档次公寓、却又想彰显身份的心理。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熟练地打开包,在內衬一个极其隱蔽的角落,用手指挑开一个精心缝合的接口,露出了里面被利刃整齐割开的一道口子。
    “看这里。这个隱藏的口袋做得非常巧妙,原本可能是用来藏匿贵重小物品的。但被人用刀片之类的东西割开了。既然包是假的,本身不值多少钱,那死者或者一般人,有什么必要用刀割开这个隱藏的口袋呢?”
    凯特的职业敏感度瞬间被点燃,她立刻联想到了什么:“除非————这个口袋里原来藏了东西!而且是不能见光的东西!那些走私贩,尤其是国际走私集团,就经常利用这种高仿奢侈品来偷运小件的贵重违禁品,比如钻石、高纯度毒品、或者加密的存储设备!”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因为海关对这类数量庞大的仿冒品通常只是抽查,不可能每个都拆开细查,被发现的概率相对较低!这个受害者,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仿冒品消费者,她很可能捲入了一个走私网络,甚至可能就是其中的一环!这个包,可能就是运送赃物的工具!”
    “廖沙,你真是太棒了!”
    凯特激动到无法控制自己,直接抱住廖沙,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哇哦!”
    房间里的人看到凯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全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凯特立刻和廖沙分开,整理一番自己的衣服,假装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就在这时候,走访楼內住户的凯文走进来,看到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茫然地问:“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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