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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陛下,你被逮捕了
    “换岗了。”乔治拍了拍身边两个士兵的肩膀。这两人是他从伯罗奔尼撒带出来的同乡,袖口都藏著片新鲜的橄欖叶——这是“復兴委员会”的暗號,叶片上还沾著未乾的夜露。
    三人沿著卫城山的石阶往上走,就像往常一样巡逻。
    卫城山顶的城防军指挥部亮著昏黄的油灯,那是汉斯的临时办公室。
    自从雅典爆发游行,这个巴伐利亚籍的城防军总司令就把指挥部挪到了这里,站在帕特农神庙的残垣上,能將雅典全城的动静一览无余。
    沿途不少城防军士兵靠在墙上打盹,破旧的制服上沾著尘土,无精打采。
    因为奥托已拖欠他们半年薪餉,连每月的口粮都时断时续,士兵们早憋著一肚子火。
    “汉斯长官,我有要事匯报!”乔治在指挥部门口停下,刻意让生硬的德语中带著喘气,仿佛刚从山下狂奔上来,“关於哨兵值守的紧急情况!”
    “混帐东西!滚进来!”门被猛地拉开,汉斯穿著沾满酒渍的深蓝色制服,腰间的佩剑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的酒杯还捏在手里,身上带著酒气,“白天应付那些暴民就够烦人了,现在还要被你们这群希腊猪打扰!再废话,就把你扔去餵山下的野狗!”
    乔治低头走进指挥部,用肩膀挡住门缝,掩护身后的士兵。
    “是城防军的布防问题,长官。”乔治故意放慢语速,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布防图,“我刚在山下巡逻时,发现西侧两个哨位空著,怕是什么人混进城里……”
    汉斯不耐烦地弯腰去看布防图,啤酒肚顶得制服纽扣紧绷。就在他的目光离开乔治的瞬间,乔治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拇指死死抵在他的颈动脉上。
    没等汉斯发出惊呼,左边的士兵已经用粗布堵住他的嘴,连半声呼救都发不出;右边的士兵攥住他握枪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咔”的一声轻响,汉斯的手腕脱臼,手枪“啪”地掉在石板地上。
    制服的纽扣崩飞两颗,汉斯在原地疯狂挣扎,皮鞋蹭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挣不开三个老兵的钳制。
    乔治盯著他那涨红的像肥猪一样的脸:“滚吧,德国佬。雅典的城防军,该归希腊人管了。你以为士兵们还会替欠薪半年的巴伐利亚国王卖命?”
    他们把汉斯捆在椅子上,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又搜出他腰间的指挥令牌。令牌上刻著巴伐利亚王室的纹章,此刻却成了反抗奥托的工具。
    搞定汉斯后,乔治立刻抓起桌上的铜號。
    “嘟——嘟——嘟——”三声短促的號音在卫城山上迴荡,这是城防军的紧急集合號。早已串通好的十几个老兵很快赶到,每个人手里都押著一个巴伐利亚军官,有的军官还穿著睡衣,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更意外的是,不少原本在营房待命的士兵也主动围了过来,有人举著枪高喊:“我们早受够了那群德国佬!跟著乔治长官,找奥托討回薪餉!”
    “都安静!”乔治抬手压下声浪,把汉斯的令牌別在腰间,“奥托拖欠我们半年薪餉,连口粮都不给,这种国王根本不配统治希腊!现在听我命令:一半人守卫城,去弹药库领武器,炮口对准王宫;另一半人跟我走,一会儿和革命军匯合,一起进攻王宫——拿下奥托,不仅要把薪餉要回来,还要让德国佬滚出希腊!”
    “好!”士兵们齐声响应,声音震得残垣上的碎石簌簌掉落。有人跑去弹药库搬炮弹,有人主动扛起石块加固路障,在奥托手下涣散的队伍瞬间变得斗志昂扬。
    当卫城的炮口全部对准王宫,乔治带著两百多名倒戈的城防军士兵,沿著西侧小路往下走,直插王宫后门,將宫殿彻底封锁。
    月光下,士兵们的枪桿闪著冷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期待与愤怒。
    与此同时,安德烈的队伍已控制市政府,阿列克谢接管邮局,诺塔拉斯封锁了港口。
    安德烈推门走进议会厅时,枪栓“咔嗒”一响,围著烛台爭论的巴伐利亚议员们瞬间僵住;阿列克谢抬手示意,电报员立刻拿起扳手,自觉拆下发报机的齿轮——他的兄弟也是城防军士兵,同样被欠了半年薪餉;诺塔拉斯在港口升起旗帜,三艘英国军舰很快驶入,將巴伐利亚商船困在暗礁旁。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过第一下,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巨响。
    炮弹拖著猩红的光弧掠过雅典城上空,精准击中王宫的尖顶——“轰!”的一声,瓦片与木屑飞溅,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
    奥托猛地从睡梦中坐起,耳边传来亲卫军的嘶吼:“敌袭!守住大门!”
    他抓过睡袍胡乱裹在身上,刚跑到主殿门口,就被亲卫军统领拦住:“陛下,王宫被围了!革命军从侧门衝进来了,还有……还有城防军的人!他们倒戈了!”
    “倒戈?”奥托愣了愣,隨即尖叫起来,“那些混蛋!我不是说过会发薪餉吗?不过是晚了半年!”
    他的嘶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忘了自己为了討好巴伐利亚亲戚,早已把军餉挪去购买奢侈品。
    迴廊里的枪声此起彼伏。亲卫军士兵们举著枪抵抗,却显得心不在焉——不少人也被欠了薪,看著倒戈的城防军衝过来,有人悄悄放下了枪。奥托盯著通往园的拱门,嘶吼著让亲卫军砸门。
    可门刚裂开一道缝,外面的刺刀就顶了进来,革命军与倒戈士兵的吼声混在一起:“放下武器!要薪餉!要自由!”
    “衝锋!”康斯坦丁的声音从园方向传来。革命军士兵踩著被炮弹震落的瓦片衝锋,倒戈的城防军则从后门涌入,两面夹击下,亲卫军的防线像被潮水衝垮的沙堤,有人扔下枪往假山后躲,有人乾脆举起双手——他们也想拿回自己的薪餉,不想再为奥託卖命。
    奥托转身想逃,却被突然衝进来的士兵堵住。
    领头的正是康斯坦丁,他身边还站著乔治。倒戈的城防军士兵们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奥托。
    “抓住他!”康斯坦丁抬手示意。士兵们立刻按住奥托的胳膊,他的睡袍被扯得歪斜,露出里面绣著巴伐利亚纹章的衬衣。“放开我!我是国王!我会给你们发薪餉!双倍!”
    奥托的嘶吼里带著哭腔,挣扎间看见窗外的王宫广场上,革命军与倒戈士兵正举著希腊国旗欢呼,有人还喊著“还我半年薪餉”的口號。
    康斯坦丁蹲下身,目光扫过那枚刺眼的巴伐利亚纹章,突然抬脚將衬衣一角踩在脚下。
    “以希腊人民的名义——还有被你欠了半年薪餉的士兵名义,”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国王,你被逮捕了。”
    王宫的枪声渐渐停了,革命军与倒戈士兵的欢呼顺著敞开的宫门涌进来,漫过整个大殿。有人举起空粮袋高喊“要回薪餉”,有人把巴伐利亚军官的帽子扔在地上踩踏。乔治走到康斯坦丁身边,指著欢呼的士兵们:“长官,这些人都是好样的,他们忍了半年,终於等到今天。”
    康斯坦丁刚要开口回应,突然,一阵密集的枪炮声猛地从王宫外侧传来——不是零散的枪响,是成排的步枪齐射与火炮轰鸣。欢呼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枪,警惕地望向宫门方向,夜色中,隱约能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有黑影正朝著王宫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