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光,弹指即过。
三仙岛上,淡淡的灰雾依旧笼罩四野。
只是比起三月前,这雾气中多了几分神圣的功德气息,少了几分混沌迷障之感。
岛中央的广场上,百万截教仙人曾密密麻麻佇立如林。
如今望去,却只剩稀稀疏疏不足二十万道身影。
他们或盘膝静坐,或闭目调息。
周身气息澄澈纯粹,再无往日那般驳杂紊乱。
而那些原本充斥在人群中的阴邪、贪婪、投机之气,早已隨著一场轰轰烈烈的肃清行动,烟消云散。
虚空之上,赵公明与云霄並肩而立。
两人周身霞光繚绕。
九道璀璨夺目的金色轮盘在身后缓缓旋转,如同九日悬空,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功德之力。
这金轮並非法力凝聚,而是功德加身的显现。
每一道都蕴含著拯救洪荒生灵、肃清邪恶的厚重功德。
光华流转间,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变得愈发精纯。
要知晓。
一道完整功德金轮所蕴含的功德,便足以將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淬炼为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不仅威力暴涨,更能做到杀人不沾因果、万法不侵。
如今赵公明与云霄各得九道。
这般机缘,即便是天道圣人见了,也难免心生艷羡。
“这般多的功德……”
多宝道人立於一旁。
望著两人身后的九道金轮,重重嘆了口气。
神色间满是黯然与自责。
他紫袍依旧,却不復往日的沉稳威严,眉宇间縈绕著挥之不去的愧疚。
“没想到截教弟子在我手中,竟沦落到这般藏污纳垢的地步。”
“百万门徒,真正清白者不足二成。”
“就这样,还有过半的投机之辈。”
“我……我愧对老师的信任啊!”
多宝道人声音悲戚。
对著金鰲岛碧游宫的方向深深躬身,身形颤抖。
身为截教大师兄,他素来以守护截教道统为己任。
却从未想过,自己眼皮底下竟藏著如此多的蛀虫。
那些作恶多端、背叛师门之辈。
平日里受截教庇护,享受著碧游宫的资源。
暗地里却干著残害生灵、勾结外敌的勾当。这让他如何不痛心疾首。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她面容肃穆,语气沉稳却带著几分感慨。
“大师兄不必过於自责。”
“截教门徒遍布洪荒,良莠不齐本是常態。”
“只是此前老师太过仁慈,秉持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不曾苛责於他们,才让这些恶徒有了可乘之机。”
“此次公明师弟与云霄师妹以幻境鉴心,肃清门户。”
“虽是痛定思痛之举,却也为截教除去了心腹大患。”
她目光扫过下方倖存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留下的这些弟子,皆是本心澄澈、忠心耿耿之辈。”
“只要悉心教导,日后必能成为截教的中流砥柱,远比之前那百万乌合之眾更能守护截教道统。”
无当圣母微微頷首,她素来寡言,却字字珠。
“金灵师姐所言极是。”
“人心不在多,而在齐。”
“截教想要在封神量劫中站稳脚跟,靠的不能是数量,而是质量。”
“此次肃清虽让截教看似元气大伤。”
“实则是刮骨疗毒,让截教气运愈发精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龟灵圣母性格最为刚烈,想起幻境中那些恶徒的所作所为,依旧怒气难平。
“依我看,那些青色標记的逆徒杀得还不够!”
“若不是公明师弟仁慈,留下了些许尚有挽回余地之辈,我定要將他们尽数诛灭,以儆效尤!”
她周身煞气隱隱涌动。
显然是对那些假意归附,另有所图的弟子恨之入骨。
琼霄握著金蛟剪的手微微用力,剪身发出阵阵嗡鸣,附和道。
“龟灵师姐说得对!”
“真该杀个乾净!”
“谁能想到隨侍七仙中的长耳定光仙与毗卢仙,竟敢暗中勾结西方教,妄图背叛师门。”
“若不是幻境照出他们的狼子野心,日后截教不知要因此遭受多大的损失!”
“还有那混元一气仙余化!”
碧霄性子直率,想起幻境中所见,怒火瞬间燃起。
“他与其弟子常年盘踞在外,以凡人精血修炼邪功,残害生灵无数。”
“手段之狠毒,比马元、吕岳之流有过之而无不及!”
“亏得他还顶著截教弟子的名头,简直是丟尽了截教的脸面!”
提及这些恶徒,眾人皆是义愤填膺。
赵公明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著虚空,缓缓开口。
“此次肃清,黑色標记者,皆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之辈,无一例外尽数诛杀。”
“青色標记者,诛杀其大半,只留下些许尚有一丝悔改之心,未曾犯下滔天罪孽之辈。”
“也算给了他们最后一线生机,不违老师截取一线生机的初衷。”
他目光扫过八人,语气凝重。
“除此之外,十天君中剩下的白礼、姚宾、王变、张绍四人,虽未直接背叛师门,却也並非良善之辈。”
“他们在九龙岛修行期间,曾不止一次去过凡人疆域。”
“手上沾染了不少无辜鲜血,此次也已按罪论处,驱散肉身,磨灭元神。”
“最令人痛心的是静心阁。”
云霄轻声嘆息,眼中满是惋惜。
“老师曾言,静心阁弟子皆是截教精英,日后要託付重任。”
“可此次清查下来,静心阁录名弟子诛杀过七成,存活者不足三千。”
“这些弟子本是天赋异稟、道基深厚之辈,却因心性不坚、墮入歧途,实在令人扼腕。”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沉默。
静心阁乃是截教核心弟子的聚集地,能入阁者无一不是佼佼者。
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足以见得截教內部的弊病早已深入骨髓。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看向赵公明。
“公明师弟,如今门户已清,剩下的弟子该如何处置,还请你拿个主意。”
经过这三个月的肃清,他早已对赵公明的决断心服口服。
此刻,已然心甘情愿听其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