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砂一马愣了一下，隨即秒懂。
    这不是战术指令，这是死刑宣判。
    “那个大傢伙现在的神经绷得比钢丝还紧，稍微给点火星就能炸。”
    牧绅一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送他下去。”
    “明白。”
    高砂点了点头，那张看似老实的面孔下，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比赛继续，海南进攻。
    牧绅一持球推进，这一次他没选强行衝撞。
    面对开启“zone”却体能红灯的仙道，他选择了更诛心的方式。
    消耗。
    球被高高吊入內线。
    “高砂！！”
    鱼住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死死顶住身后的人。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守住！死也要守住！
    这种极度的亢奋让他肾上腺素飆升，却也烧坏了冷静的cpu。
    “小心！”
    仙道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沙哑和焦急。
    他在外线看得清清楚楚，高砂的动作太“假”了。
    那不是进攻，那是一个坑！
    但太晚了。
    在鱼住眼里，高砂就是一块必须被粉碎的绊脚石。
    高砂接球，背身单打。
    没用力顶，反而做了一个向左转身的假动作。
    动作並不快，甚至有点慢动作回放的意思。
    但在神经紧绷的鱼住眼里，这就是衝锋號！
    “別想过去！！”
    鱼住咆哮著，庞大的身体像堵墙一样横移过去，试图封路。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高砂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强行对抗，而是在鱼住撞上来的剎那，身体极其夸张地向后一仰，同时发出一声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惨叫。
    “啊！”
    篮球隨手一拋，人直接飞了出去。
    “嘟——！！”
    尖锐的哨声瞬间刺破了球馆的空气。
    裁判毫不犹豫地衝过来，手指指向鱼住，做出推人手势。
    “陵南4號！阻挡犯规！”
    这一声哨响，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鱼住的天灵盖上。
    全场譁然。
    “四犯了！鱼住四犯了！”
    “这下完了！”
    “高砂这傢伙，这演技绝了啊！”
    鱼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球暴突，难以置信地看著裁判。
    “什么？！犯规？！”
    “开什么玩笑！！”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脑门。
    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你眼睛长哪去了？！”
    “是他撞我的！我只是站著而已！！”
    鱼住猛地冲向裁判，唾沫星子横飞，那张本来就凶悍的脸此刻扭曲得嚇人。
    “鱼住！闭嘴！！”
    场边的田冈茂一嚇得魂飞魄散。
    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拼命挥手。
    “別说了！快回去！！”
    “队长！冷静点！”
    越野和植草也慌了神，衝过来想拉住失控的巨兽。
    但此时的鱼住，理智已经被委屈和愤怒彻底烧毁。
    作为队长，作为支柱。
    在最关键时刻被吹罚，这种压力瞬间引爆了他的情绪火药桶。
    他一把甩开越野，指著裁判的鼻子，声音如雷鸣般咆哮：
    “你给我好好说清楚！”
    “这种球你也吹？！”
    空气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在正规比赛指著裁判鼻子骂？
    这是找死！
    裁判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没有废话，没有解释。
    他直接举起双手，在头顶做出了一个冰冷的“t”字形手势。
    “嘟——！！”
    哨声短促而无情。
    “陵南4號，技术犯规！”
    “取消比赛资格，退场！”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
    鱼住保持著怒吼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那个“t”字，像一把利剑，直接捅穿了陵南的心臟。
    “完了……”
    田冈茂一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看台上爆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
    “臥槽！直接罚下？！”
    “技犯加四次犯规，直接毕业套餐！”
    “陵南凉了，彻底凉了。”
    场边的相田弥生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作为队长，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场上。
    牧绅一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甚至连看都没看鱼住一眼，只是冷冷看著。
    “太天真了。”
    牧绅一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连情绪都控制不了的队长，还谈什么称霸全国？”
    “这就是你们陵南的极限。”
    鱼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裁判冰冷的手势，看著队友们绝望的眼神。
    理智终於回笼。
    隨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將他淹没的悔恨。
    “我……我干了什么……”
    鱼住颤抖著嘴唇，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白痴。”
    一道充满讽刺的声音，突兀地从湘北看台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北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空空如也的爆米花桶，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队长？”
    “作为队长，竟然能蠢到去和裁判对线而被判退场。”
    “简直是猪队友的教科书级演绎。”
    林北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那个猴子老大是不是傻？”
    “裁判可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啊，敢骂裁判，这不找死吗？”
    旁边的樱木花道摸了摸光头，有些不解。
    “连你这单细胞都知道的道理，他却不懂。”
    “所以说，他不配当队长。”
    林北瞥了樱木一眼，语气凉凉。
    “赤木虽然长得像大猩猩，但至少脑子还在。”
    “如果是赤木，这种时候绝对会吞下这口气，用实力打回来。”
    “而这只猴子老大……”
    林北指了指场上那个落魄背影。
    “除了体型大，心理素质跟个婴儿没区別。”
    “这一波自爆，直接把仙道给卖了。”
    “而且是卖得乾乾净净，连底裤都不剩。”
    “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反向carry』。”
    林北的话虽然毒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中要害。
    流川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场上那个孤立无援的7號。
    仙道正站在中圈附近。
    他没有去责怪鱼住，也没有露出一丝沮丧。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鱼住被工作人员带离球场。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了一下，隨后变得更加深邃，深邃得让人心疼。
    没福田，没鱼住。
    现在的陵南。
    真的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