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瞬间失去意识,一旁宴序眼疾手快將人抱住。
“愣著干什么?把人带走。”
太上皇一声怒吼,眾人才反应过来。
宴序看了他一眼,给李琰身上盖上披风抱著离开,来福也带著人跟在后面,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走了。
就在这一瞬间,『咻咻咻』几声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一只飞鏢衝著太上皇而来,眨眼间就划破了他的脸颊。
周遭侍卫集体拔剑,“护驾。”
太上皇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细小却疼,可是没有毒。这就是为了警告他。
门內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头你要是敢伤害我爹,咱们两个就同归於尽。”
奶声奶气却恶狠狠的,像是一头炸毛的小狼崽子。抱著李青烟的陶见南手一抖,这小公主真没有她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太上皇也被她这句话震惊到,刚刚醒过来就著急护著李琰。让他看见了小时候的李琰。
那年李琰十六岁,他们父子二人被敌人围困。
刚和他一样高的李琰浑身是伤提著剑站在他身前,嘴里说著,“爹只要儿子活著就没人能伤你。”
李琰一个人硬生生撑到了援军的到来。最险的一处伤就在离心臟不到一指的距离。
“你胆敢……”
太上皇身边太监刚张口就被太上皇抬手制止。
把他的脸划伤,他心底没有一丝气,反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他身边的护卫去查看居然没有见到人。
这小崽子身边居然有高手护著,而且李琰应该也不知道。
“哦?那朕要是伤他你能怎么办?小东西別忘了你现在可是半死不活。”
太上皇还觉得挺有意思,这么个小玩意还敢威胁他。
李青烟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身体经受不住情绪波动。
『这狗东西,比我家老登还气人,还学道,这张嘴都能毒死整座皇城的人。狗东西。』
“那你儘可能试一试,老头到时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烟年纪小气场却大,隔著门板太上皇都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想要朕的命?小东西你活下来再说吧。”
太上皇一甩袖子领著人离开,只留下两个字『封院』。听到这两个字李青烟也总算是鬆口气。
封住院子更好,这样李琰就不会再进来。
“咳咳咳……”
李青烟咳嗽了几声,陶见南紧忙將人抱回床上。方才太上皇和皇上对峙的时候李青烟恰好醒来,就让陶见南抱她去门口。
赵太医眼睛都红了,“小殿下你这脾性怎么也要改一改,如今生著病还生气如何能好得快?”
赵太医年纪大了留著长长的鬍鬚,李青烟看著他红眼睛就想笑,伸著手就像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抓著他的鬍子。
“赵太医给我治病,你们都要好一阵不能回家。”
李青烟还在襁褓里的时候,被李琰打屁股抓不到李琰就只能抓著给自己请平安脉的赵太医鬍子,弄得赵太医那段时间鬍子都断了好些根。
到李青烟大了之后,赵太医还很长一阵躲著她。
如今被抓著鬍子却感受不到李青烟手上的力气,赵太医眼睛更红了,“小殿下还是这么调皮,臣一定能治好您。”
“咳咳咳……”李青烟忽然咳嗽出声,一股又一股的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柳大夫连忙將人扶起来往她嘴里灌了药。
“小殿下躺一会儿,別怕,別怕。”赵太医给她掖了掖被角,李青烟是他照看著长大的,如今看著她受罪也是心疼的要命。
赵太医和柳大夫二人急忙去另一处找方子翻医书开药,李青烟的病情发展太快,与寻常见到的天花还不一样。
哪有一日就往最后阶段发展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青烟是个閒不住的,见到两个大夫都走了,她嘆了口气,人对自己的身体最有感知。
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陶先生。”她有些虚弱的开口。
陶见南从未將李青烟看做是一个孩子,这等人哪怕是只有三岁,跟著她的人定然也是前途无量。
“小殿下,好好休息。”
李青烟摆摆手,“我不太好了。”明明那么想要活著如今却入了死局,哪怕不想承认,可她能有什么办法?不如早早交代要做的事情。
“你的事情我已经查出个头来,可惜还没机会深入调查。”
她说著又咳嗽了几声。
陶见南要给她倒水,却被阻止。
“还有……还有一些东西我找了宴將军调查,到时候你同宴將军说,他会呈报给父皇。”
“咳咳咳咳……”
说著说著又开始咳嗽,陶见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年科考是他的心病,哪里想到是一个娃娃给他伸冤,如今病得快死了还要记得他的事情。
“抱歉,我……咳咳咳……帮不了你太多了,咳咳咳……”
说著说著又开始咳嗽。
陶见南直接跪在她身边,“小殿下咱们不说了,等您好了再说这些事情,草民的事情不重要,求小殿下保重好自己。”
委屈也好,怨恨也罢,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被忽略掉。
陶见南也曾为科考的事情奔走过、怀疑过,可不过得到一句没有出错。
就连父亲去世前也觉得他是疯了。
如今得到认可得到证实,反倒叫他心痛,相比较真相,他更希望这个为自己殫精竭虑的小殿下活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
李青烟又开始咳嗽,血液不断地从她嘴里涌出来。陶见南见状瞪大了眼睛。
“赵太医,柳大夫快看看小殿下……”
“快来看看小殿下……”
李青烟的眼神开始涣散,越来越黑,这个感觉她经歷了很多很多次,是濒死。她身上好冷、好冷。
“飞叉,我要死了。看来你要受惩罚再重新选宿主了。”
“我最后应该还有挺多积分的吧?帮我换个东西可以护著李琰。”
“那个老登可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
“可惜没再看见一眼老登。”
【宿主別睡,宿主宿主……】
人最后失去的就是听觉,李青烟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还能听到飞叉嘰嘰喳喳的声音,只觉得好吵。
可是这个吵闹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勤政殿內。
李琰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著,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就要下地往外去。
却被几个红甲卫拦住,他眯起眼睛,这是太上皇的私卫,人数不多也就百人。
可一个个都是精兵强將,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这些人是大宇建立初期,他亲自为太上皇训练出来的。
“太上皇要反不成?”
李琰死死盯著坐在不远处的太上皇,见到太上皇脸上的伤口,他下意识觉得是他的小崽子做的。
太上皇感受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脸上刚有些癒合的口子。
“你倒是养了一个小狼崽子。”
李琰嘴角勾起笑,他的小崽子这是醒了。
太上皇站起身一甩袖子,“从今天起,这几个红甲卫会跟著你,直到你冷静下来。”
他瞥了一眼李琰,“朕也不想管你的事情,可你是一国之主,李琰清醒一点,你不能为了一个孩子不顾你的臣民。”
听到这话李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朕的好父亲,您当年怎么不这么想呢?怎么不这么劝说母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