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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年快乐 ◎你现在跟我提要求,我应该都会答应。◎
    菡萏馆今天格外?热闹。
    平时面都碰不?上的几位师兄师姐都回来了,有的还带回来了自己在外?面收的徒弟。林争渡也体?验了一把?被叫师叔的感觉,并陡然生出一种岁月流逝得真快啊的感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体?莫名其妙缩水从二十四岁回到了四岁,所谓‘古代’也根本?不?是?林争渡想?象中的那个古代——她一穿过来就碰上了佩兰仙子物?理降妖现场,被那只现出妖身庞大可怕的妖怪吓得半死?,从此就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敬而远之。
    即使?到了现在,林争渡也依旧不?是?很习惯‘神仙’们刀光剑影的生活方式。
    至于?什么秘境历练降妖除魔的经历,对林争渡来说,也只有出现在其他人?的讲述中,变成类似于?话本?一样的故事时才有趣。如果要林争渡自己去亲身经历,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一穿过来就碰上了实力强大又对收徒只看眼缘毫无其他要求的佩兰仙子,可以蜗居在药宗里——想?配药就配药,想?修炼就修炼,什么都不?想?干时便修修自己的小院,就当是?在玩真人?版家?园系统游戏了。
    药宗里多的是?像林争渡这?样不?爱修炼的奇葩,也没有什么月考年考的比试,林争渡甚至不?会因为修炼不?勤而被排挤,反而还因为喜欢制药和研究骨头,交到了不?少同宗的朋友。
    大师兄掏出了一个特别大,大得能炖犀牛的铁锅,给分了清汤锅和红汤锅,让自己刚收的两个火灵根弟子蹲锅底支架去生火。
    没一会儿两个小孩顶着烤漆黑的脸爬出来,跟师父报备说火生好了——大师兄看着他们熏黑的脸就开?始笑,笑完转过头来问林争渡有没有手帕。
    林争渡招手把?两个师侄叫出来,掏出手帕给他们擦脸。
    给擦完了脸,她又在自己乾坤袋里摸了摸,掏出两个红封给晚辈。
    林争渡道:“新年快乐,这?是?压岁钱。”
    俩小孩懵懵懂懂,问:“师叔,什么是?压岁钱啊?”
    这?两小孩是?大师兄在人?间一个弱国边境小镇上捡的,从小只见过马蹄在死?人?身上踩来踩去,却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新年快乐’和‘压岁钱’这?种东西。
    大师兄摁着他们后脑勺给林争渡鞠了个躬:“压岁钱就是?大人?专门发给小孩子的平安钱,保佑你们晚上不?会被妖怪吃掉——还不?快谢谢师叔?”
    两小孩抱着红封,老老实实道:“谢谢师叔——”
    吃完火锅,晚上又放了烟花。
    烟花是?在外?游历的师兄师姐们带回来的,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都有,冲上夜空后又怦然炸开?,染得整个夜幕也五光十色的。
    还带了类似于?仙女棒的那种小烟花,都被年纪小的几个分完了,在连廊上跑着放。闪闪烁烁的烟花穿过两边荷叶落下的阴影,高处的灯光照得半空中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在浮动。
    林争渡刚刚吃火锅时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单手撑着额头在台阶上吹风,醒酒,看不?远处地面上,光洁地砖折射着许多彩色斑点。
    其实那点酒劲也可以不?醒,她很会操纵自己的血液,用灵力逼一逼就能蒸发出去。但是?林争渡不?想?这?么做,有时候静静的醒酒也是?喝酒的一环。
    很突兀的,林争渡居然想?起谢观棋来——或许是?因为刚才半空中炸开?了一朵金色的烟花,而传信灵鸟的翅膀也是?金色的。
    谢观棋寄过来的最后一封信里写着雪国要过年了,那些本?地人?要组织捕捞冰下河豚的活动,捞到最多河豚的人?就是?明年的雪国之王。
    谢观棋在信件末尾保证他绝对不?会去吃那些河豚。
    他也许在忙,也许去凑了捕捞冰下河豚的热闹,也许……交了新朋友。
    一个人?必须给另一个人?写信的理由只有一个,但是?不?给另一个人?写信的理由却可以有很多。
    林争渡正借轻微醉意?在多愁善感的发呆,面前却倏忽拢下大片阴影来——她抬起头,看见大师兄插着袖子站在自己面前。
    四目相对,大师兄蹲下身来,狭长的狐狸眼弯弯,问:“不?会又在哭吧?”
    林争渡:“……坐在这?里醒酒而已,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干嘛要哭。”
    “那可说不?准,”大师兄用手在自己旁边比划了一个矮矮的位置,“我还记得师父刚把?你领回来那两年,你就这?么点高,才到我膝盖。”
    “每次过年,其他小孩都跑出去放烟花,就你一个坐在台阶哭,问你怎么了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哭。”
    大师兄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师妹的眼泪都是武器,只有在和师兄一决胜负的时候才可以使?用。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师妹哭是可以没有理由的,纯折磨我。”
    林争渡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尖——没办法,谁让她那时候刚穿越过来,周围都是?陌生人?,连个手机都没有,逢年过节还见不到家人,可不?得哭嘛。
    她那时候还是?偷偷哭,没有哇哇大哭,已经算是?很成熟的表现了。只不?过这?个理由不?能告诉大师兄,所以每次被师兄找到问原因,林争渡都闭口不?言。
    林争渡道:“我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哭了。”
    大师兄‘啧啧’两声,显然不?信。
    虽然林争渡现在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看起来确实是?个像模像样的大人?——但在大师兄看来,他这?位师妹就是?一个被师父宽阔羽翼护得严严实实的小白花。
    真字面意?思上的那种小白花,得仔细照顾,禁不?住什么狂风暴雨的。
    只是?在看了会林争渡的眼睛,确定?她没有哭之后,大师兄又自己慢悠悠的晃走了。
    放完烟花,大家?排队从佩兰仙子手上领走压岁红包——除了年纪尚小没有独立出去自己住的小弟子外?,其他人?都各回各家?去了。
    人?太多,现场混乱,林争渡没有找到自己脱下来的大氅。但是?想?想?自己现在也算是?个修仙的,干脆不?找大氅了,顶着风雪一路走回药山小院。
    但林争渡还是?高估了自己那点修为,从传送法阵到小院,不?长的一段路她走得哆哆嗦嗦。回到家?后林争渡赶紧点火煮上姜汤,又泡了个热水澡,换上暖和的衣服。
    温度暖和下来之后人?就开?始想?睡觉,林争渡坐在椅子上喝口姜汤的时间都差点睡过去。一下子被姜汤烫醒之后,林争渡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可能是?要感冒。
    修仙不?是?万能的,无病无灾长生万年那得成仙了才行?。只要一日不?成仙,那就一日是?肉体?凡胎,纵然修士比普通凡人?强点,但该生病的还是?会生病。
    林争渡给自己捡了几味药放进坩埚里煎熬,自己裹了件披风缩在椅子上等。
    小院的法阵不?隔音,隔音的法阵要更复杂,林争渡能学,但懒得弄。于?是?她闭上眼睛就听见了窗户外?面,雨夹雪刮在阵法外?层上面的声音,混合着坩埚底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期间还夹杂有窗户被扣得咚咚响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规律,动静也不?大,听得林争渡困意?更盛。她歪着脑袋昏昏欲睡,忽然间惊醒:不?对!
    小院有阵法啊!什么东西在扣窗户?
    她抬头,看见窗户上好大一团影子——毛茸茸的影子,看不?出来原型,怪吓人?的。
    林争渡懵了一下,爬起来去开?窗查看:配药房里被炉火烧得发热的空气涌出去,扑了站在窗户外?面的谢观棋一脸。
    外?面微微冷,房间里却又很热,两种温度夹击,林争渡眨了眨眼,怀疑的伸手碰了碰对方胸口——不?是?幻觉,确实是?活人?,年轻剑修胸口横着皮革的背带,绕到背后打结,挂起他那把?昂贵到不?可估价的本?命剑。
    虽然确实的碰到了对方,但是?林争渡仍旧没有什么实感,愣愣盯着谢观棋的脸。
    也就半年多而已。
    对方脸上那种幼圆的,还带点稚气的线条,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
    他下颌线变得明显又锋利,眼尾好似变长了,骨骼撑起皮肉的感觉更重了。骨感变重之后人?就显得成熟了很多,但变化最大的还是?他左边颧骨处多了块菱形疤痕。
    血痂看起来已经脱落好久了,只留下一块深暗红的印记,拇指大小,清晰的印在谢观棋脸上。
    这?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在形象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冲击得林争渡说不?出话来——谢观棋倒是?先开?口了:“新年好。”
    他声音倒是?没变。
    林争渡茫然随了一句:“新年好……你怎么会在这??任务做完了吗?”
    谢观棋摇头:“没做完,临时回来,等会就走。”
    他的长发居然还是?卷的,长卷发这?个造型在谢观棋身上停留得太久,以至于?林争渡恍惚间差点以为这?人?是?天生的卷发。
    谢观棋:“我能进去吗?外?面风雪好大,吹得我头痛。”
    林争渡开?口,结巴了一下:“可,可以……”
    她让开?位置,谢观棋手一撑窗台,跳进来。他站在窗户外?时和林争渡差不?多高,跳进来踩到平地上了,便骤然比林争渡高出一截来,影子铺天盖地罩下来,把?地面上林争渡斜长的影子都给盖住了。
    刚好煮了姜汤,预防感冒的药也熬好了,林争渡干脆给谢观棋各倒了一碗,让他喝掉。
    等他喝完药,林争渡才想?起来:“你干嘛不?走门?老拍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