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雀把你的脉枕给我。”
    “好嘞！”
    林织雀飞快的从隨身的小医箱里取出脉枕递给他，江言接过之后上前两步，大大方方的往桌上一摆。
    “老婆婆，把手放上去吧，我先看一下脉象。”
    “嗯！”
    老太太对姜从云言语刻薄。
    对江言却没有什么意见，內心也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有高深的医术。
    江言將手搭在她手腕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中瞬间明了。
    这老太太倒是没说谎，她確实快死了。
    如果半年之內姜从云没来的话，两人绝对要天人永隔。
    “嘖嘖嘖~老负心汉了！”
    姜从云本来內心还很紧张的，听闻此话之后眉毛一抖。
    “臭小子你看诊就看诊，编排老夫作甚？”
    “我可没乱说嗷！”
    “老夫……”
    “你闭嘴！”
    姜从云还待发怒，凌棠直接瞪著他怒喝一声，后者秒怂。
    “这小兄弟没说错，你就是一个老负心汉！”
    姜从云：……
    凌棠转过头不理他，看向江言。
    “小兄弟可是看出来了？”
    江言点点头。
    “老身还能活多久？”
    “半年左右。”
    “半年吗，比我预想的短一些。”
    姜从云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顿时就急了。
    “你小子能不能別打哑谜，想急死老夫不成，怎么就只剩半年了？”
    江言收回手看向他。
    “老爷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又没说不能治。”
    嗯？
    姜从云和凌棠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
    林织雀：(?ˉ??ˉ??)
    她就知道师傅肯定行！
    “你能治？”
    凌棠老太太急忙问。
    如果可以活下去，谁也不想死。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老应该是年轻的时候带伤產子了吧，是不是那糟老头子的娃？”
    凌棠眉头皱了皱，似乎是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那我也没说错，纯纯老负心汉。”
    江言嘴里又蹦出一个新词汇，但几人联想了一下，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接著他开始说起病情来。
    “带伤產子可不是元气大伤那么简单，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事后伤都很难痊癒，更別说补充亏空的元气。
    再说您年纪都这么大了，想完全治好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您多活个几年。”
    江言实话实说，他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要不是这老太太的武道境界高，可能早都没命了。
    人力有时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凌棠老太太听完却露出和蔼的笑容。
    “那也足够了。”
    反观姜从云，整个人都听傻了，满脑子全是那句带伤產子。
    “阿棠……”
    “闭嘴！若不是这位小兄弟，我现在就叫人把你赶出去！”
    凌棠年轻时也是极为要强与倔强的女子。
    否则也不会直接和姜从云断得这么干净。
    更不会干出带伤生子这种事儿来。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怕她现在年岁已高，脾气也是不会改的。
    若不是感觉到自己大限將近，想要了却一桩心事，姜从云今天连大门都进不来。
    “誒誒，您老別动气哈，气一次少活好几天嘞，太不划算了。”
    江言这句话逗得凌棠笑出声来。
    “呵呵呵，婆婆听你的，不生气。”
    “誒，这就对了嘛，您找个地方，晚辈让徒弟代劳，先给您扎几针。”
    “徒弟？那小丫头是你徒弟？”
    老太太有些愕然。
    她刚才还以为这俩是一对小夫妻来的。
    “当然！不是我自夸，以我的医术教个徒弟还是绰绰有余的，是吧雀雀？”
    “嗯嗯！师傅很厉害的！”
    林织雀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可爱的模样，凌棠看了都很是欢喜。
    隨即不再犹豫，带著三人就从大厅侧门离开，径直来到了一个房间外。
    “这就是老婆子我住的地方了。”
    江言观察了一下方向，提出建议。
    “这房间不太行，不够大，也太暗了些，得换个向阳一点的地方住，太阳乃天地之精，对身体有好处。”
    “好，明日就搬。”
    “那接下来雀雀你进去就好，我和老爷子在外面等。”
    “放心吧师傅，我现在也很厉害的！”
    林织雀握紧拳头，斗志满满。
    凌棠转头笑呵呵的看向林织雀。
    “那就有劳这位小神医了。”
    一声小神医。
    林织雀的魂儿都快被她喊飞了，整个人兴奋的不行，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跳上房顶一样。
    江言嘴角上扬，这也忒好哄了点。
    隨即他在林织雀耳边嘀咕了几句，告诉她施针的目的，她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別的地方她可能憨了点，这方面她是真不憨。
    “老爷子，紧张不？”
    姜从云现在也没心情计较他不尊老爱幼的事情了，满心都是苦涩。
    “江言小子，就算是你都只能让阿棠多活几年了吗？”
    “这事儿我可不会拿来骗人，这老婆婆也是一號人物，换其他人怕是早都成黄土一抔了，但是话又说回来……”
    “什么？”
    “你俩都这年纪了，能不能完全治好其实差別不大的。”
    “唉……”
    姜从云脸上充满了落寞。
    江言说的一点没错，哪怕全部治癒同样也只是多活几年而已。
    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別。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我以我的医术起誓，绝不外传。”
    天地良心，他江某人只想吃个瓜而已。
    姜从云再次幽幽一嘆。
    “阿棠起誓年龄与我相仿，但天赋却比我高，初见时我才一品，她便已经是先天中期……”
    趁著林织雀给老太太扎针的这一段时间，他大概把事情的始末给说了一下。
    过程大致和之前江言分析的差不多。
    只不过是凌棠先救了他，后面两人相识相熟相爱，甚至那啥也是凌棠主动对他下药。
    只是后面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
    甚至凌棠怀孕他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凌棠在分开之后受了伤，用尽各种方法保下了胎儿。
    只能说，是个狠人。
    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后代，还是十多年后带著老太监出门报仇，顺带也去了一趟雪隱山庄之后才知道。
    只可惜这时候孩子根本不认他。
    原本他还想补偿一下。
    然而凌棠性格刚烈，啥也不要。
    甚至把他给赶了出去。
    那时候的皇宫里，姜鸞她爹那一辈拉帮结派爭的正凶，他也没有一点要把孩子带进旋涡的想法。
    之后再来这里。
    最多也就是在门口说几句话，凌棠连门都不让他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