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轰隆隆地滚过云层。
客厅里的气氛却热得烫人。
陆离死死盯著苏緋烟那只白皙的手。
【最后一把!】
【只要贏了这一把,我就能知道这女魔头到底看上哪家的小鲜肉了!】
【不仅能满足我的八卦之心,还能掌握她的软肋!】
【以后她要是再敢扣我工资,我就去那个野男人面前哭诉,说苏总始乱终弃!】
【嘿嘿嘿,完美的计划!】
苏緋烟看著他那双乱转的眼睛,玩味的笑意爬上嘴角。
这傢伙。
想得倒是挺美。
还想去“野男人”面前哭诉?
那个“野男人”现在不就坐在他对面,正像个傻狍子一样算计著怎么贏她吗?
“准备好了吗?”
苏緋烟问。
“时刻准备著!”
陆离挺直了腰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石头、剪刀、布!”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两只手同时伸出。
定格。
陆离出的布。
苏緋烟出的……也是布。
平局?
陆离眨了眨眼,刚想说“再来”。
却见苏緋烟那原本摊开的五指,突然极其自然、极其丝滑地收拢了两根。
布。
变成了剪刀。
陆离:“???”
陆离瞪大了眼睛,指著苏緋烟的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苏总?”
“您这是……”
【臥槽?!】
【当著我的面改手势?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吗?】
苏緋烟一脸淡定。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怎么?”
“你有意见?”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
陆离缩了缩脖子。
“不……不敢。”
“就是觉得……苏总您的反应速度,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堪比单身三十年的手速。”
苏緋烟轻笑一声。
“承让。”
“既然我贏了……”
她放下了酒杯。
那个玻璃杯撞击大理石茶几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难道是大冒险?】
【別是让我去外面裸奔吧?或者是让我把这瓶红酒一口气吹了?】
【系统!救命啊!这女人不讲武德!】
系统毫无反应,估计是刚才被苏緋烟那波操作秀到了,正在后台死机中。
苏緋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著陆离。
然后。
她动了。
她没有坐回沙发里,而是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步。
两步。
她赤著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色的鱼尾裙隨著她的走动,如同夜色下的波浪,轻轻拍打著她雪白的小腿。
陆离下意识地往后仰。
“苏、苏总?”
“愿赌服输,您说吧,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都接得住!”
“只要不是借钱,啥都好说!”
陆离一边打著哈哈,一边试图往沙发角落里缩。
但这长沙发就这么大点地方。
他还能退到哪去?
苏緋烟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
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红酒醇香和冷冽香水的味道,钻进了陆离的鼻子里。
很好闻,但也很有压迫感。
“真心话和大冒险……”
苏緋烟呢喃著,伸出一只手,撑在了陆离脑袋旁边的沙发靠背上。
“我都想要。”
话音刚落。
她身子一沉,整个人直接压了下来。
標准的“沙发咚”。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了极限。
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著的、那个一脸惊恐的自己。
近到……
只要他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那片足以让人血脉僨张的雪白深渊。
【臥槽臥槽臥槽!】
【这也太顶了吧!】
【这这这……这是职场骚扰吗?】
【我是不是该喊非礼?】
【但是……好像我也没吃亏啊?】
陆离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坏了。
身体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生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到时候別说一千万奖金了。
估计直接得被打断三条腿扔进黄浦江餵鱼。
苏緋烟看著他这副呆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一缕长发垂了下来。
发梢轻轻扫过陆离的脸颊,痒痒的。
像是有蚂蚁在心尖上爬。
“陆离。”
她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式语气,而是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软糯的鼻音。
“你这一周,有点奇怪啊。”
陆离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奇、奇怪?”
“哪、哪里奇怪了?”
“我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了苏氏集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嘘。”
苏緋烟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指尖微凉,却点燃了陆离唇上的一团火。
“別跟我打官腔。”
苏緋烟眯起眼睛,视线在他脸上巡视。
“以前你可是恨不得离我八丈远。”
“每天一到下班点,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这几天呢?”
“又是帮我挡酒,又是给我修拉链,还在宴会上为了我跟人爭风吃醋。”
“甚至……”
她的视线往下移,停留在陆离的喉结上。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非要拉著我玩这种曖昧的游戏。”
苏緋烟重新看向陆离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藏著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陆离的灵魂都吸进去。
“说吧。”
“你是不是……”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
“想追我?”
轰隆——!
窗外恰好响起一声惊雷。
把陆离震得外焦里嫩。
【臥槽!!!】
【被发现了?!】
【这女人的直觉是雷达吗?】
【不对啊!我那是为了任务啊!】
【我是为了苟命!为了系统的奖励!为了那该死的魅力值和现金!】
【我哪敢追你啊大姐!】
【原著里追你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死得老惨了!】
【特別是那个叶凡,现在还在垃圾桶旁边思考人生呢!】
【我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拿钱办事,然后找个海岛养老啊!】
陆离心里疯狂咆哮。
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
但那放大的瞳孔和急促的呼吸,早就出卖了他內心的慌乱。
“那个……”
“苏总,您误会了。”
陆离乾笑了两声,试图把苏緋烟撑在沙发上的手挪开。
但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纹丝不动。
“我这纯粹是为了工作!”
“您想啊,我是您的助理,维护您的形象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至於今晚……”
陆离眼神乱飘。
“今晚这不是……这不是为了庆祝咱们大获全胜嘛!”
“真的!”
“我对苏总您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但我对您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
“您在我心里,那就是高岭之花,是天上的月亮,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陆离嘴皮子翻飞,一通彩虹屁输出,试图用废话文学把这个致命的问题淹没过去。
苏緋烟静静地听著。
既不打断,也不表態。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戏謔越来越浓。
她能听到。
听到这傢伙心里那个疯狂否认的声音。
但也听到了那一丝掩藏在恐慌之下的……悸动。
没有非分之想?
呵。
刚才看她修拉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刚才看她光脚走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不过,既然他想演,那她就陪他演下去。
反正剧本怎么写,现在是她说了算。
“是吗?”
苏緋烟轻声反问。
身体又往下压了一寸。
这一次。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
陆离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的热度,带著一股醉人的酒香。
“可是……”
苏緋烟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你有非分之想呢?”
陆离彻底傻了。
大脑一片空白。
【啥?】
【我没听错吧?】
【她说啥?】
【不介意?】
【这话是几个意思?】
【这是……在暗示我?】
【还是在钓鱼执法?】
【只要我敢点头,下一秒就会有一百个黑衣大汉衝进来把我乱刀砍死?】
陆离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快跑!这是陷阱!这是送命题!
但感性却在疯狂叫囂:上啊!这都不上还是男人吗?这种极品富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苏緋烟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
捏住了陆离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陆离。”
“看这儿。”
“我说真的。”
苏緋烟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甚至带著一丝陆离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想追我,那就直说。”
“我又不是不给机会。”
这一下,陆离的心臟真的漏跳了一拍。
没有任何系统的提示音。
没有任何任务的奖励。
就是单纯的,作为一个男人,面对一个顶级美女如此直白的“邀请”时。
那种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心动。
【这……是有戏?】
【真的有戏?】
【原著里那个冷酷无情、把男人当工具人的苏緋烟,居然说给我机会?】
【难道……我的魅力光环真的这么强?】
【还是说,她其实也是个顏控,被我这该死的帅气给迷住了?】
陆离的喉咙发紧。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苏緋烟。
那张脸没有任何瑕疵,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特別是那张唇,涂著復古红的口红。
因为刚才喝了酒,显得有些湿润。
饱满。
娇艷。
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等著人去採摘。
陆离感觉自己体內的酒精在燃烧,把他的理智烧得一乾二净。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扶住了苏緋烟的腰。
手感极好。
那件鱼尾裙的面料丝滑冰凉,但掌心下的温度却是热的、软的,带著惊人的弹性。
苏緋烟並没有躲,反而顺势又靠近了一些。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中间只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
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也不知道是谁的更快一些。
“不过……”
苏緋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她的视线落在陆离的嘴唇上,眼神迷离。
“想追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排队。”
“还要……看你表现。”
陆离吞了口口水。
“那……怎么才算表现好?”
苏緋烟勾起唇角。
“比如现在。”
她凑得更近了。
两人的嘴唇只差不到一厘米。
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
那种即將突破禁忌的张力。
让陆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管了!】
【死就死吧!】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一口要是亲不到,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陆离心一横。
闭上眼。
微微仰头。
朝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吻了上去。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那一瞬间。
陆离仿佛闻到了苏緋烟身上那股更加浓郁的香气。
仿佛感觉到了她呼吸的温度。
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爆炸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將触碰到的那一秒。
啪!
一声脆响。
紧接著。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原本昏黄曖昧的壁灯。
熄灭。
只有窗外的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客厅里两人那僵硬的姿势。
然后。
又是无尽的黑暗。
停电了。
陆离:“……”
苏緋烟:“……”
那个吻。
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陆离保持著那个撅著嘴的姿势,整个人都裂开了。
【我*****!】
【这什么破別墅?!】
【几亿的豪宅还能停电?】
【物业呢?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老子的初吻啊!】
【就差那么0.01毫米啊!】
【这也太搞人心態了吧!】
陆离在心里疯狂问候开发商的祖宗十八代。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玩游戏打boss,好不容易把boss磨到了最后一滴血,正准备放大招收割的时候。
网线被拔了。
这谁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