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閒丝毫没有將张天放在眼中。
虽然他比对方年龄大不了几岁。
但他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他从小就经歷了五竹叔的魔鬼训练,不是在竹林中逃命,就是在悬崖上飞檐走壁,经歷的实在是太多。
再加上五竹叔传授给他的霸道真气十分的强劲,能让六品战七品,七品胜八品,平常越界战斗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他不相信打不过张天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傢伙!
范閒最大的自信是,对方的师傅滕梓荆之前都败在了自己的手上,更不用说当徒弟的了。
但很快。
他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范閒亲眼看著张天挥动长剑,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手中的长剑已经化作漫天剑影,如同毒蛇一般纠缠而来,直插他的要害。
那速度!
那剑影!
那寒风!
直接就嚇得范閒毛骨悚然,不断地来回躲闪,却已经毫无作用,仅仅数招之后,这个自认自己是年轻一代能排前三的范閒眼睁睁地看著张天的长剑落在了他的脖子边。
范閒彻底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落败得如此之快,就仿佛二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有当初面对五竹叔的压迫感。
“我败了。”
范閒將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可谓是一脸的苦笑,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武功简直不合理,你这齣招速度可比你师傅强得太多了,到底谁教的是谁呀?”
他还想起滕梓荆提起过自己徒弟的实力。
虽然有些天赋。
但只修行了五六年。
所以只是四品的修为。
你管这叫四品!
张天收回长剑,面色平静,眼睛都不眨地为自己圆了一个实力突飞猛进的谎,“我从小就天赋极好,师傅教导我的东西只需看一眼就会,但我並不想打击他,所以没有呈现出来罢了。”
“你的天赋很差。”
“虽然真气很雄厚,但技巧太笨拙,根本使用不出来,在我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我虽为四品。”
“但可轻而易举搏杀八品,甚至九品也不在话下。”
范閒看著张天那认真又觉得很合理的说辞,一时间心中无力吐槽,因为对方真的不像是吹牛的模样。
也就是说。
一个14岁只修行了五六年的少年,就能轻而易举搏杀八品,甚至匹敌九品高手?
范閒:6!
范閒:碰到真张百忍了!
“好吧,我认了!不过能不能在我临死之前,给我透露个明白的,到底是谁想杀我?”
范閒初入京城,就感觉遭遇了种种,之前觉得是姨娘柳如玉乾的,后来又觉得不像,另有幕后黑手。
他想藉机试探一下。
张天摇了摇头,原本打算按照自己所想的台词接著说,却忽然面色古怪了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范閒,“你给我下了药?”
他並没有察觉范閒有什么动作。
却发现自己的血条莫名掉了一下,准確的来说,是亚瑟英雄的天赋被动触发了回血。
范閒嘿嘿一笑,立刻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了,“我师傅可是费介,他是天下有名的用毒高手,甚至可以轻鬆毒杀九品,我这个当徒弟的身上带上一点,很合情合理吧?”
“你可不要乱来。”
“也不要乱动。”
“因为我师傅所配置的毒啊,这是天下第一奇毒,名为含笑半步癲,用蜂蜜、川贝、桔梗外配天山雪莲配置而成,不需雪藏,也没有防腐剂。”
“只需要沾上这么一丁点,就会毒入五臟,但凡走上半步甚至笑上几声,就会立刻毒发身亡,然后一命呜呼!”
范閒戏謔地看著张天。
若是寻常人。
恐怕早已经被嚇个半死。
而张天却是面色古怪,因为对方是在欺负他这个“古代人”没有看过星爷?
一时间暗中调息。
伴隨著真气的涌动。
瞬间就封锁了毒素的蔓延。
顺带还归息了起来,防止范閒这个小毒虫又给自己下毒。
这个是庆余年世界其他武者做不到的事情!
张天恢復平静,就那样静静地看著范閒,直接就把范閒给懵逼了,一时间怀疑人生,虽然他下的毒並不是口中所谓的天下第一奇毒,但效果也是很刚猛的,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范閒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然后掉头就跑。
可是已经为时晚矣。
张天运转辟邪身法,如同幽灵一般贴了过去,一脚踹在了范閒的屁股上,顿时就將飞檐走壁的对方踹了下来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中长剑快而急。
又追了过去。
又停在了熟悉的地方。
范閒看著脖颈处的长剑,在那反射著森森寒光,顿时无奈地摆动双手,“投了,不打了,碰到老天爷上线开掛的了!”
他只感觉自己要死了。
心中还残留著些许遗憾,毕竟他此次入京就是为了调查老娘叶轻眉的死,结果还没开始调查,就被幕后黑手轻鬆抹除了。
他想起了神庙的鸡腿姑娘。
虽然感觉可惜。
但也释然了,毕竟从一个残废人转世健康活著这么久,已经够本了。
可张天並没有杀他。
而是收回了手中长剑,留下了那句熟悉的警告,“回去吧,回到儋州那个小地方去,京城的水太深,叶轻眉当年就是死在这里,你如果在这待下去,恐怕也会跟她一样的下场。”
范閒的眼神顿时就变了,眼神变得凌厉,“我可没跟滕梓荆提起过我娘到底是谁?!”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身上的霸道真气,这是天下排名第一的功法,能够让九品成就大宗师的无上神功,不知道多少武道高手追逐之物。”
范閒並不是好忽悠的,他可是能够在庆帝以及庆国官场各种老狐狸手下游刃有余,甚至能够將太子和二皇子玩弄於股掌的。
不过张天早有准备,心中早有腹稿,双手抱剑,眼中带著渴望以及怀念,“而这本功法是当年叶轻眉教给那位大宗师的,那位大宗师一直都在宫中从未出来过,所以你只能跟叶轻眉有关係。”
他甚至说出了范閒从未告诉別人的目的,“你想为你娘报仇?”
“难如登天!”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再练上几十年,都不可能打得过他的!”
范閒先是怀疑。
他知道霸道真气很厉害,属性甚是狂暴,但要说这玩意是天下第一,他是一百个不相信。
毕竟自己隨手就被张天三招击败,也没看出什么厉害之处。
但他想起了五竹叔对所谓大宗师的淡然,以及对方交给自己这本霸道真气时的郑重,又隱隱地相信了一些。
他又想到了一件事,皱眉道,“你劝我离开京城,我打不过那个人……所以你知道当年杀我娘的人是谁?是谁?!”
“不可说。”
“我加钱!”
范閒將手伸入胸口,拿出了一本书,“你不是说这霸道真气是天下第一,说这功法是所有练武的都想要的吗?我拿这个换你的消息!”
张天嘴角抽动。
原本想要当谜语人的他。
忽然当不下去了。
因为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