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每周都会给苏格兰场塞钱,但你刚惹过那帮鬼佬,还是得小心点。”
张常安是被郑奎他们带回来的,这几人自然知道他和苏格兰场警员的衝突。
一个没钱没势的亚洲黑工,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公司雇员,这確实有可能让他被小心眼的鬼佬盯上。
张常安手上这装备,还是郑奎刚才借给他的,他自然会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但张常安的动作幅度很小,还隔著一层厚厚的大衣,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穿的。
郑奎没有解释自己的眼力,而是表示:
“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路上就听说这帮鬼佬的玩意很神奇了,可真的见到了,还是感觉很厉害。”
他说著,抬了抬帽子看向路边:“像这些灯也是,你说老家那边要是有这些东西该有多好。”
他说的这些,也是张常安现在最关心的东西:“蒸汽科技这些科学方面的神奇之物,是遗產兑换页当中的另外一大类
他借给我的这个,比先前看见的平克顿侦探所的指虎还强。还有苏格兰场警察的蒸汽机车和带机械结构的警棍……”
这个时空裂隙中的世界著实神奇,就像郑奎说的,街边的路灯都不简单,那一根又一根的灯柱下面,全都有联通的管道,燃料都是自动供给补充的。
“蒸汽科技,还有这个老乡,不管是东西还是人,裂隙里的玩意儿真不简单啊。”
张常安思索著,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肃,果断的將指虎套在了手上。
因为郑奎没再閒聊,他和周围的眾人走著走著,表情就变了,一看就是发现了些什么。
眾人的目光,立刻匯聚到了边上的河道之上。
泰晤士河,是工业时代伦敦这个巨大而复杂的机械最重要的传动装置。
河上宽阔的穿成河道上,无数运力极强的蒸汽机船拉著巨大的货船节和大箱货物,吞吐著黑烟,交叉驶过
整条河都是蒸汽轮机的嗡嗡声和锅炉的轰鸣。没有蒸汽船的地方,大多也都飘著独木舟之类的小船。
当然,正因为十分繁忙,这条河的污染特別严重。
张常安睁著眼睛左右观察的同时,不得不略微屏住呼吸,忍受刺鼻的腥味。
还没等他適应,又或者真的看到什么,周围几人的脚步声顿时加快。
就在他们前方的离岸栈道之上,一个穿著白衬衫,棕色马甲的白人,刚刚把视线从他们的身上移开。
他一转身便推开了前面的一个劳工,逃也似的冲向了河岸。
“別跑!”郑奎喊了一声,眾人也彻底確认了目標,拔腿追了过去。
只见栈桥的末端,正站著几个穿著定製衬衫西装,戴宽檐礼帽,掛十字架链子的白人。
他们的身后,则是一艘颇为精致的中型蒸汽船。
这艘船的外部,有不少看著十分唬人的外露机械结构和金属管道,分明比一般的蒸汽机船高级不少,但偏偏又没有拖货厢,甲板上的货物也不多。
此时,船边的轮机已经开始转动,金属管中也已喷出了黑烟,分明是已经开始离港。
那个棕马甲的义大利人,也就在这时气喘吁吁地翻上了船。
幸好,张常安他们发现的及时,已经追到了离岸的栈道边缘。
只是毕竟还是慢了人家一拍,而且:“白痴中国佬!ma che cazzo vuoi(你tm想干什么)!”
那几个打扮颇为浮夸的黑风衣白人已经来到了面前,试图拦下他们。
张常安想起了郑奎先前叮嘱他们的话:
“鬼佬的打扮无非就那么些,西装,风衣,黑帽子,谁都可能穿。但是身上又是链子又是墨镜的,绝对是爱装的义大利佬。”
这几个人就是这样,衣著考究装饰繁复,还真的有人戴墨镜,一看就是所谓的义大利黑帮成员。
不过这事太过紧急,根本没空给他们犹豫。
郑奎果断的朝著边上使了个眼色,他的副手,脸上有刀疤的闽南人哑巴雄,就这么朝著这几人侧过了身子。
这是个熊一样壮的大汉,衝出去几步,就在其中几个义大利人掏傢伙之前,“砰”的一声將几人扑到。
义大利的家乡话响成了一片,岸边剩下的一两个根本不足为惧。
可惜这个时候,蒸汽船已经稍微开远了一些。
因此,衝到岸边之后:“哗!”大片的沙尘飞扬而出,洋洋洒洒的落进河里,公司里的弟兄剎住了车,没有人衝进河里,却也只能看著蒸汽船离岸八九米,慢慢的匯入航道。
现在唯一的变数在於,这个距离,不完全能拦得住所有人。
“呼!”郑奎在岸边轻盈的一跃,居然就这么越过了大片的河道,翻滚了一下,落在了蒸汽船的甲板上。
他起身之后,下意识確认了一下岸边的情况,兄弟们有的在注意这边,有的在和岸边的义大利鬼佬对峙。爭吵声喧闹至极。
不过只看了一两眼,他的视线,便挪向了別的方向。
这並不是因为他打算快点找到目標,而是因为,他发现岸边的人居然少了一个。
“咔!”
一只戴著机械金属指虎的手,就这么扒住了船沿。
张常安轻巧的翻身,同样来到了甲板上。
郑奎颇为惊喜的看著他。
就在张常安的身后,蒸汽船的侧后方,一只负责引导船只离港的独木舟,连同船上的鬼佬,正在猛烈的摇晃,差点彻底翻倒。
张常安的养体功刚练不久,身体素质差不多是厉害一点的运动员的水平,想隨便腾空八九米,落到一个移动的目標上,並不简单。
可是踩过一只独木舟,再跳到船沿並不算高的机船边缘,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没有管那独木舟上的鬼佬骂骂咧咧的喊声,张常安转头对郑奎问道:“要抓的人呢?”
“那东西没白借给你。”郑奎表达了对他的欣赏,却又颇为无奈的嘆了口气:
“刚才著急了,没来得及说,这事最好是在岸边处理,让这傢伙跑上来了,那这件事儿可就……”
“咔咔……”两段式击锤下拉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传来。
“中国佬,你们现在自己跳下去游回岸边,这事就当没有发生,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做些什么。”
一股义大利口音的英语,从身后传来,一个不但穿著精纺羊毛西装,还掛了条围巾的义大利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刚才的击锤声来自他手上的左轮手枪。
双动式,大口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郑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