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常安先前才走到公司附近,就听到了此人慌乱的脚步声。
公司乃至公寓那一块,可都是位於白教堂区,伦敦自己的哥谭市。所以民风淳朴的大白天有人在逃跑一点都不奇怪。
可问题在於,此人逃来的方向是公司附近,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嗨,这不到了公司了吗,发现有个人从那边跑过来,当然多看了几眼。”张常安开口对李伯解释道:
“面色差,眼睛红,一看就常熬夜,又是酒糟鼻子,又没有啤酒肚,不是嫖就是赌,可能还沾点儿烟土。
这种人跑得这么急,背后还没有条子追,十有八九就是欠了钱了。就是没欠我们的,肯定也不乾净,打了不是也无妨。
刚才翻手一看,手上那个茧子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个烂赌鬼,您又来了,那肯定就没跑了。”
凭藉张常安以前的能力,其实也是能看出这人不对劲的。並且以他的性格,凭著些许猜测,也就可以直接上手把这个人打倒了。
但正是因为狩猎感官,他才能完全確认这些要点,並且说得头头是道。
走在他身边的李伯听了这些话,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神色中,果然多出了不少讚许的意味。
“大佬陈和郑奎都说你是个好苗子,果然错不了。”李伯拄著拐杖,一边走一边说道。
张常安却淡定地摆了摆手:“嗨,乾的就是在外面跑腿的活,应该的。您虽然不上前线,可贡献不比我们大多了。”
张常安这还真不是恭维之词,李伯名义上只是个会计,但在这种公司之中,要他管理的,自然还有大批的武器装备,乃至背后的各种生意。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招揽债务,公司额度最大的那一批放贷业务,十有八九都是李伯出手搞定的。
这是真正的实干派,又管后勤又揽生意。
李伯与他走过拐角,到了公司楼下,淡定地摆了摆手:
“来自东方的老绅士,和蔼可亲又手无寸铁,伦敦这儿的人都愿意找我这样的人借钱,不过还得是见到了你们这样的人,他们才比较愿意还钱。”
李伯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这个年代的欧陆和美洲,对华人的排斥和鄙夷都是十分严重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不愿意剪掉辫子,还坚持穿中式服装的老人,想在这里推行那些大额的灰黑色生意,遭遇的阻碍和麻烦,绝对比常人想像的复杂万倍。
不过现如今他绝对是走出来了,不说是白教堂华人教父,地位和资源绝对不低。
“我听说你会使枪?”李伯如此问了一声。
张常安立刻点了点头:“老家有猎枪,长的和锯短的都用过,正经洋枪昨晚还是第一回用,不过感觉挺顺手的。”
李伯一边从楼上招呼人下来,把那个鬼佬搬上去,一边转头表示:
“有能力就得用,你叫一辆马车,去威斯敏斯特区,苏格兰场,办一张持枪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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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那些管制军械好弄很多。我打个电话和那边说一声就行,回来了我再带著你去买枪。”
张常安闻言,一挑眉:“老板大气!”
……………………
矗立著议会,最高法院,白金汉宫等重要建筑的威斯敏斯特,在这个年代,是毋庸置疑的伦敦政治中心。
泰晤士河从伦敦区南边横穿而过,隨后就一转流势,向著南边折流而去,这段南北走向的河段西边,就是威斯敏斯特区。
相较於伦敦市和白教堂区所在的东区,以这里为中心的西区,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富人区。
张常安所住的联排公寓,总共的占地面积放在这里,也许也只是某户人家,眾多独栋房屋其中一处的大小。
道路宽敞,绿化优异,甚至有大片大片的公园和庄园,设施极为全面,而且声名远扬。
甚至像张常安这样无论哪个身份都来自於东方的人,也绝对听说过这里,因为小学课本上的大本钟,就位於此地,就在议会大厦旁边。
连带著在白教堂区活动,看起来毫无档次的无聊苏格兰场警员,在他们的警察厅內部,也终於显得正经了起来。
宽大的办公大厅內,面前的警员將听筒掛回了电话边上。
距离贝尔发明电话,才刚刚过去10年左右,因此就算是伦敦,也並没有大规模配给电话,实际设备也绝对算不上现代。
使用时要把一个连著线的听筒罩在耳朵上,然后对著一个並不算小的机器喊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设备不好用,还是別的什么原因,面前的这位警员神色绝对不算好看。
不过,转头正经面对张常安时,他却是完全压住了性子:“个人信息填完了吧,”
他把单子接了回去,隨后抓著笔问道:“用途?”
张常安思索了一下,表示:“工作需要,我们的债务工作经常涉及帮派人士,需要自保。”
警官听后,却打断了他:“你不能说的这么正式,记录和审查档案的,都是没去过白教堂区的人,他们认为那里的所有人都是野蛮粗俗的。
你应该说,老是会有欠钱的混蛋不长眼,所以需要隨身带把枪,让他们乖乖把钱交出来,然后往里面塞几句脏话才对。”
警官一边解释著,一边直接开始动笔写:“算了,剩下的我直接帮你填了。”
张常安感觉颇为离谱,这怎么连填表指导都包办一条龙服务了,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没过多久,就看著警员抽出一张证件,盖了章,隨后就直接递给了张常安。
张常安一边看著上面包含了大多手枪乃至很多步枪的许可描述,一边走出苏格兰场。
这背靠大佬是好做事啊,这个年代的伦敦虽然允许民眾合法持枪,但他毕竟是外来人,而其他大多数华人別说合法拿枪了,吃住都要东躲西藏,这公司的能力是强啊。
当然,年代和位置毕竟摆在那里,张常安刚才面对的那位办事警员接了电话,对他態度颇佳,但苏格兰场附近的大多数警员,对他这样一个莫名走入的华人,都还是面色不善的。
只是张常安也绝没有任何屈服和软弱的意思而已,他淡定地收起了持枪证明,径直的出了苏格兰场,很快就坐上了回白教堂区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