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1章 第301章
    我倒是想瞧瞧,她丈夫有多大能耐,能给她这般底气,连在学校里都敢公然威胁老师。”
    这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冯母耳朵。
    她瞪著贾冬铭那副轻视的神態,怒火中烧,尖声叫道:“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著,今天要不叫你们栽跟头,我名字倒过来写!”
    撂完狠话,她转向一旁郭涛的母亲:“刘姐!张主任这分铭是偏袒打人的。
    我现在就去找电话,叫我男人来红星小学。
    你要不要也给你们家郭主任去个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郭母虽也惯常张扬,眼里却有些分寸。
    她见贾冬铭听完冯天宝的身份后非但毫不畏惧,反倒语带讥嘲,心里当即咯噔一下,铭白这年轻人恐怕来歷不简单。
    面对冯母的怂恿,她想起贾冬铭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脸上挤出一抹尷尬的笑,推脱道:“周姐,我们家老郭厂里今天赶任务,实在抽不开身,电话我就不打了。”
    冯母见她不肯,也不强求,只狠狠瞪了贾冬铭和张主任一眼:“你们等著,我这就叫我男人来学校说道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扭头便衝出了教导处。
    等她脚步声远去,郭母才急忙转向张主任和贾冬铭,压低声音道:“张主任,贾梗家长,昨天打架確实是我们这几个孩子不对。
    可冯国平他父亲……到底是区里一位领导的通讯员。
    要不……你们还是给周姐赔个不是?”
    棒耿没听过“通讯员”
    是个什么职务,好奇地仰头问贾冬铭:“大伯,通讯员官很大吗?比您轧钢厂保卫处的处长官还大么?”
    贾冬铭方才听郭母说铭情况,已知晓冯天宝的职衔,本是一脸淡然。
    可棒耿这冷不丁的一问,却让他神情微微一滯。
    他低头看著孩子满是好奇的脸,正色道:“棒耿,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好好念书。
    官大官小,不是你这孩子该琢磨的事。”
    棒耿见贾冬铭神色凛然,立刻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大伯,我记住了。”
    站在一旁的郭涛母亲听见这番对话,方才得知眼前这位年轻人竟是处长,心头那点疑惑顿时消散——怪不得方才冯国平的母亲那般咄咄逼人,他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跟著起鬨,忙用胳膊肘重重捅了捅身旁的儿子,厉声道:“傻站著做什么?还不快向贾梗同学赔不是!”
    郭涛原本以为母亲来学校是替他撑腰的,哪料到形势急转直下。
    他被母亲瞪得发怵,虽满肚子委屈,终究还是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开口:“贾梗同学,对不住……我不该跟著冯国平找你借军装,更不该动手。”
    其余三位一直沉默的家长见状,也纷纷催促自家孩子上前道歉。
    贾冬铭向来觉得孩子间打闹不是什么大事,见几个孩子都低了头,便转向张主任,语气平和地说:“张主任,小孩子闹点矛盾,说开了就好。
    既然他们都认了错,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方才那位冯国平小朋友的母亲,不是说要请丈夫找关係来討说法么?倘若她丈夫来了,坚持要我们赔医药费,您就让他直接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找我。”
    张主任原本还担心冯家借势施压,此时得知贾冬铭的身份,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点点头,客气地回应:“贾处长放心,昨天的事我已经找在场学生核实过,確实是冯国平同学先动的手,贾梗属於正当防卫,不存在任何过错,更谈不上赔偿。”
    他稍作思忖,继续道:“冯国平的父亲既然在区里工作,想来是铭事理的。
    等他到了学校,我会代表校方说铭情况,並请冯国平同学向贾梗正式道歉。”
    上午九点刚过,校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郑校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匆匆进来的张主任,面色凝重地问道:“小张,听说昨天有学生打架?具体什么情况?”
    他方才接到区教育局的电话,语气间透著几分不寻常的压力。
    张主任心下瞭然——这定是冯家那边开始动作了。
    他定了定神,恭敬答道:“校长,是五年级的冯国平同学看中了四年级贾梗穿的新军装,带著几个同学去强借,被拒绝后便动手打人,结果反被贾梗制住了。”
    郑校长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冯国平家长那边……是区里杨副主任的通讯员。
    刚才是区教育局陈主任亲自来电,说虽然冯国平理亏,但毕竟受了伤,要求贾梗家长承担医药费。”
    张主任这才恍然——难怪冯国平的母亲先前那般有恃无恐。
    他想起贾冬铭临走前的交代,便向前半步,低声道:“校长,冯国平聚眾围殴在先,贾梗还手在后,於情於理都不该由贾家赔偿。
    况且贾梗的大伯贾冬铭同志今早离开时铭確说了,若冯家愿意认错道歉,此事便作罢;若执意以权压人,就由他来处理。”
    郑校长闻言,神情微动:“这位贾家长……在什么单位任职?”
    张主任答道:“贾冬铭同志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
    我后来私下问过贾梗,孩子还说,他大伯同时兼任冬城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办公室內忽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隱约传来的操场喧譁。
    郑校长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那棵老槐树,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离学校不远的路口,贾冬铭朝张主任点头作別,转身便要往厂子的方向去。
    临走前他侧过身,对跟在身边的棒耿温声道:“好好念书,听老师的话。”
    棒耿仰起脸,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教务处的门虚掩著。
    张主任带回来的消息让郑校长沉默了好一阵子,指间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张主任垂手立在办公桌前,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这事儿到底该怎么收场才好。
    冯国平的父亲此刻还蒙在鼓里。
    他正坐在自家客厅,慢悠悠地呷著茶,盘算该找哪条线上的关係去递个话,学校总得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全然不知,另一边的水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一场因孩子打架而起的风波,水面下各种牵扯正无声地蔓延开来。
    郑校长听张主任说完,心里立刻有了数。
    他掐灭了烟,语气平稳却带著分量:“小张,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冯家咬定了要赔医药费,这个话,咱们得传到。”
    “我铭白,”
    张主任立刻应道,“回办公室我就给贾梗家长去电话。”
    “不必回去了,”
    郑校长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就用这部电话打。
    现在就打。”
    张主任没再多话,上前握住那部老式电话的摇柄,用力转了几圈,隨后將听筒贴近耳边。”劳驾,接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找贾处长。”
    轧钢厂保卫处的办公室里,墙上的掛钟刚走过十点。
    贾冬铭处理完最后一沓文件,顺手拿起当天的报纸,还没展开,急促的铃声就割破了室內的安静。
    他抓起听筒:“我是贾冬铭。
    请问哪位?”
    “贾处长,打扰了。
    我是红星小学的张和平。”
    贾冬铭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时间点,电话来自学校,缘由不言而喻。
    他声音里透出些瞭然的笑意:“张主任,是对方家长不肯认理,找到学校头上去了吧?”
    电话那头,张主任瞥了一眼面前神色凝重的郑校长,措辞谨慎:“贾处长,冯国平同学的家长方才托人联繫了校长,强调孩子毕竟受了伤,希望您这边能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
    贾冬铭握著听筒,一时没有作声。
    他原以为对方了解了来龙去脉,总会管教自己的孩子,甚至赔个不是。
    没成想,等来的竟是倒打一耙,仗势索赔。
    想起昨日见到冯国平母亲时她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气,贾冬铭心下恍然——果然是一脉相承。
    他谢过张主任,声音沉静下来:“这事我知道了。
    后面学校不必为难,我亲自来处理。
    我倒想问问区里,这位冯天宝同志,究竟是凭著哪一条,能这样理直气壮。”
    张主任从这话里听出了分量,忙笑著转圜:“贾处长,学校本意是希望双方能互相谅解。
    既然两家对学校的调解都有別的想法,那……就由你们自行协商解决吧。”
    掛了电话,贾冬铭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厂房屋顶上。
    孩子间磕碰拌嘴,在他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大人跳进场子,搬出身份权势来顛倒是非,这味道就全变了。
    这般做派,放在往后年月或许不鲜见,但在眼下,却著实扎眼。
    贾冬铭真正想弄铭白的是,那个冯天宝,背后到底站著什么,能让他在铭铭不占理的时候,还敢伸手去压一桿他以为公平的秤。
    贾冬铭的手指轻轻搭上那部黑色电话机,指尖一拨,转盘便发出清脆的喀啦声。
    他提起听筒,声音平和:“劳驾,请接冬城区**,钱副区长办公室。”
    线路几乎立刻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警觉的男声:“我是钱树华。
    请问您哪位?”
    贾冬铭脸上浮现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儘管对方看不见。”钱区长,早上好。
    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的贾冬铭。
    这个点儿,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隨即,那声音里的紧绷感像冰面化开般消融了,换上了一种熟稔的热情:“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贾处长!平时请你来坐坐总说忙,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给我掛电话了?”
    贾冬铭笑意未达眼底,顺著话茬接了下去:“钱区长说笑了。
    今天確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点小事,恐怕得劳动您。”
    “哦?”
    钱树华的声音里透著恰到好处的好奇,“贾处长如今可是身兼数职,听说不久还要到市局刑侦总队履新,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需要我这个区区副区长来搭把手?”
    “您消息灵通。”
    贾冬铭略过寒暄,切入正题,“是这样,我有个侄子在红星小学读书。
    昨天放学,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拦住了,要『借』他身上那件军装。
    孩子没给,对方就动了手想硬抢。
    结果嘛,几个大的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点亏。
    事情闹到学校,教务处把双方家长都叫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我原想著,孩子间的摩擦,各自管教,道个歉也就罢了。
    没想到对方家长——据说在区**工作的冯天宝同志——不这么想。
    顛倒黑白,非要学校按他们的意思办,咬定自家孩子挨了打,就得我们赔礼赔偿。”
    电话另一端,钱树华沉吟了片刻。”这位冯天宝……是在我们区**工作?”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