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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楼哥(求追读)
    “楼哥?”
    直播画面里,那双原本轻轻叩著桌面的修长手指微微一滯。
    隨即,一阵爽朗的、带著磁性的笑声从麦克风里滚了出来。
    “这个称呼我喜欢。”江怡汀拖长了调子,尾音上扬,带著股特有的鲜活劲儿,“感觉不像主播和观眾了,更像是一起玩游戏的兄弟了。那,以后我就是你们楼哥了,都给我乖一点哈。”
    她话音落下,弹幕静了一瞬,隨即如同被点燃的潮水,汹涌而来。
    -“好的,楼哥。”
    -“知道了,楼哥。”
    -“楼哥威武。”
    看著满屏的“楼哥”,陈柏年面露怪异之色。
    他只是下意识沿用了前世的称呼,没想到,直接成了这场“歷史性冠名”的始作俑者。
    前世他就好奇,明明一个顏值气质俱佳的女主播,怎么就得了个这么“楼哥”的称號。
    后来才明白,源於她早期直播不露脸,加上一嗓子雌雄难辨的低音炮,直播时又能毫无包袱地和水友打成一片。
    硬是让无数粉丝在性別问题上產生了美丽的误会。
    “好了好了,收!”江怡汀带著笑意的声音控住了场,“刷得我眼花。刚才那位水友的问题……”
    她略一沉吟,语气认真了几分:“国產独立游戏是吧?这个问题问得挺是时候。”
    “年前蒸汽平台接入蚂蚁支付,大家应该都知道了。这意味著什么?支付渠道通了,门槛低了。”她声音不急不缓,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说实话,我们不是没有好作品,但以前是个例。要想看到百花齐放,需要土壤,需要时间,更需要机会。”
    “现在,土壤有了,机会也在眼前。”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真诚的期待,“我啊,是真心希望能早点玩到更多让人眼前一亮的国產独游。到时候,一定在直播间好好给你们安利。”
    陈柏年静静听著,目光沉静。
    他回忆起了关於未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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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独立游戏的种子在这个时间点才刚刚遇到適合萌发的湿气。
    而他,或许能成为第一棵破土而出的苗。
    接下来的直播,江怡汀在“楼哥”的刷屏中见缝插针,挑著几个正经的游戏问题回答,硬是把跑偏的气氛拉了回来。
    这份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已然初具未来大主播的风范。
    快到下播时,有粉丝起鬨点歌。
    “唱歌啊?行啊,那就唱一个,纪念一下『楼哥』这个称呼的诞生。”江怡汀笑著应下,熟练地找到伴奏。
    前奏响起,陈柏年微微坐直。
    是那首和她直播间id同名的《十二楼》。
    前世,她的翻唱堪称一绝,那种慵懒中带著故事感的演绎,亦是陪伴他加班的旋律之一。
    “忘了关,那扇门,那扇窗……”
    低沉的嗓音流淌出来,依旧是好听的,技巧也在线。
    但是,对比起十年后陈柏年听到的那个歌声,此刻的歌声里,少了一丝被岁月打磨后独有的、举重若轻的韵味。
    可恰恰是这份“尚未圆满”,让她显得更真实,更贴近此刻这个正在努力发光、尚未被完全定义的“十二楼”。
    一曲唱罢,余韵未消。
    “好了好了,今晚就到这儿了。”江怡汀的声音带著直播后的些微沙哑,却依旧清晰,“今天赶飞机回来,属实有点累了。老规矩——热爱游戏,享受生活,很开心认识大家,我是十二楼。”
    “大家,晚安。”
    直播间暗下。
    陈柏年关掉直播,房间陷入黑暗。
    种子已经埋下,鉤子也已拋出。
    接下来,就看“大哥”明天的临场发挥,以及那条朋友圈,能否精准触发“十二楼”的好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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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直播,江怡汀才卸下全身力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直播,尤其是兼顾高强度游戏操作和实时互动的直播,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鬆。
    看似只是坐在那里玩,实则每一秒都在调动注意力:操作、解说、看弹幕、接梗、控场……心力消耗巨大。
    刚开播那会儿,面对海啸般涌来、时常跑偏的弹幕,她没少手忙脚乱。
    但慢慢的,她找到了节奏,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直接的互动。
    她发现,这些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諢和尖锐提问,反而能最真实地放大游戏带来的瞬时情绪,无论是狂喜、鬱闷还是灵光一闪。
    这让她起了,在不久的將来,在直播间真人出镜的想法。
    休息片刻,她拿起静音许久的手机。
    回復了家人晚安的问候,她点开了那个新的对话窗口。
    那个“偷猫贼”发来了一张照片。
    一只黑色的小毛糰子,正埋头在一个不锈钢小碗里乾饭小尾巴因为专注而微微翘著。
    毛髮虽然稍显凌乱,但还算乾净,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看著照片,下午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简单的碎发,乾净的面庞,气质里带著点书卷气。
    穿著黑色短款羽绒服和灰色运动裤,背著一个程式设计师风格的双肩包。
    除了眼神有点怪怪的之外,整个人给她留的印象其实不差。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吧,小区中心花园的凉亭见。”
    刚好够睡个懒觉,还能叫上小叶子一起。
    她盘算著。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回復消息,江怡汀放下手机,起身收拾设备,洗漱。
    四十分钟后,她带著一身水汽窝进柔软的被子,时间已过午夜。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
    江怡汀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睡了吗?睡得这么早的吗,年轻人?”
    指尖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还没留下备註的对话框。
    暱称是“柏年”,头像是一株峭壁上的孤松,姿態遒劲。
    “柏年……百年?”她无意识地念出声,下意识地毒舌,“睡得这么早,想活成老乌龟啊?”
    带著一丝好奇,她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第一条动態,发布时间与她收到小猫照片的时间相差无几。
    “掘地求升?国產独立游戏……製作人?”
    江怡汀眨了眨眼,睡意消散了几分。
    这么巧?
    今晚直播刚有人问起,她白天遇到的『偷猫贼』,晚上就变成了一个“野生”的独立游戏製作人?
    是巧合,还是……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放下手机,关掉檯灯,在黑暗中睁眼望著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点的会面,似乎忽然多了一层,她未曾预料的、別样的探究意味。
    带著这份新鲜的好奇,她缓缓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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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七点。
    茗春苑,3栋1201室。
    “大哥……別踩了。”陈柏年睁开惺忪的睡眼,熟练地將又一次在他脸上作乱的黑色毛团轻轻制住。
    看著外面已经亮起的天色,陈柏年终於是有了一丝庆幸。
    能一觉睡到天亮,在这个“大哥”入驻后的家里,简直堪称奇蹟。
    “知道了,这就起床给你泡猫粮。”
    安抚了一下大哥,陈柏年无奈地穿上衣服。
    顶著一头被枕头压得飞起的头髮,睡眼惺忪地量奶粉、兑温水。
    当羊奶的香味飘散开时,脚下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立刻发出急不可耐的“嚶嚶”声,尾巴高高翘起,在他脚踝边绕来绕去。
    伺候完大哥的早饭,回臥室拿上手机,进了浴室,陈柏年看到了江怡汀昨晚的回覆。
    “十点吗?那还挺早。”他嘀咕了一声,简单做了確认的回应,又点开那条精心设置的朋友圈。
    这条文案是他无声拋出的一个鉤子,就是不知道江怡汀有没有看到。
    “大哥,你的厕所不在这里!”余光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脚边半蹲下的黑色毛糰子,熟悉大哥状態的陈柏年一声哀嚎。
    他迅速结束了如厕,捞起大哥来到放在客厅一角的猫砂盆前。
    再次耐心地手把手教学,用双手抓著大哥的两个小爪爪刨了几下猫砂做示范。
    大哥却只是睁著湛蓝的圆眼睛,歪头看著他,仿佛在观摩一场与他无关的行为艺术。
    “大哥,这才是你的厕所,可別再记错了。”陈柏年无奈地戳了戳小猫的脑门,任劳任怨地起身去收拾了厕所里的“事故现场”。
    上午的时间在刷手机和简单清扫中很快过去。
    九点五十,陈柏年仔细检查了航空箱里的“大哥”和它的临时用品,深吸一口气,提著箱子打开了门。
    几乎就在他门锁“咔噠”一声弹开的同一瞬间,隔壁也传来了清晰的门锁转动声。
    扎著高马尾的江怡汀正走出来,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漱品香气。
    陈柏年显然没料到这么巧,表情闪过一丝微讶。
    “挺巧啊。”江怡汀眉毛微挑,磁性的嗓音在走廊响起,带著点玩味。
    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隔壁的房子一直空著。
    没想到新搬来一个邻居,居然就是那个“偷猫贼”。
    江怡汀看著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短短一秒,她脑海里闪过“朋友圈”、“独立游戏”、“昨晚的弹幕”以及眼前这张看起来诚恳淡定的脸。
    “天气还挺冷的,要不,就不下去了,来我房间看好了。”陈柏年大方地侧了个身,把房门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