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因为鬼只在夜间出没,按照约好的时间,无惨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启程。
別墅內灯火通明,管家佣人保鏢还有宫城一家子都在,显然是宫城枫憋著一口气想证明自己没病是真撞邪了,特意把大傢伙都叫了出来。
“大师,你总算来了。”宫城枫翘首以盼,带领一干人上前迎接。
无惨下了车,摘下帽子,扣在胸口,微微躬身行礼,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风雅,初见就让宫城家印象分猛涨。
真是一位优雅的先生啊!
他们仍旧对宫城枫的撞邪言论怀疑居多,哪怕是宫城枫的妻子,也因为和他分房睡没有亲眼看见鬼而持不信任態度,但看著无惨这张赏心悦目的脸,谁都捨不得说重话,便把那些质疑都吞了下去,心想算了算了,反正他们家也不差这点钱,就当给老爷子买个心安。
在宫城枫的带领下,无惨步履如风地走到了鬼上一次出没的地点——嗯,甘之前说扒拉得很不舒服吊灯咯人的天花板,应该就是这个了。
乌泱泱一大群人挤在臥室里,宫城枫言之凿凿指著天花板,把遇鬼那晚所见描述得绘声绘色。
“嗯,我明白了。”
无惨慢悠悠地在天花板下绕了一圈,他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一大群人就这么看著他表演,心里揣度他接下来要上演怎样的骗术戏法。
忽然,原本明亮的吊灯骤然熄灭,原本紧闭的窗户竟然传来阴风阵阵,吹得窗帘翻飞起伏。
门扉砰的一声合拢,就像有无形的手用力一推,宫城夫人尖叫一声,立刻有保鏢想去开门,然而门板纹丝不动。
管家去开灯,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大家的表情都变了。
阴风乍起,窗外月色照入屋檐,闪出剎那的白光,那张趴在天花板上的鬼脸,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啊——”
宫城夫人嚇得瘫软,紧紧抱住儿女,宫城先生也双股战战,勉强保持镇定道:“大师,你看,就是它!”
那怪物四肢畸形,关节比人类多出三四个不止,把自己摺叠掛在吊灯上,形如庞大的蜘蛛,额头上凸出鼓包,看著这一屋子的人,它咧开嘴笑了。
“桀桀桀……”甘背诵台词,“没想到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还是如此丰盛的一餐……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桀桀桀。”
这鬼还会说话!人们嚇得抱紧自己,这下谁也不敢说不信了,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现场唯一一个能对付鬼的人,无惨。
无惨正气凛然地冷哼一声:“你四处为非作歹的日子结束了,恶鬼!”
无惨:“竟敢以人为食,是把自己当作高人一等的生物了吗?看著人们被你嚇得魂不守舍,夜不能寐,你难道很开心吗?”
甘尽职尽责陪他对戏:“嘻嘻,看著他们像老鼠一样四散奔逃,难道不有趣吗?”
“哪里有趣了?”无惨义愤填膺,“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事已至此,无惨似乎也意识到不必再与它多费口舌,他沉重地嘆息一声,对身后眾人道:“此鬼杀人诸多,恶贯满盈,你们藏到后面,这里交给我。”
“大师!”宫城枫感动的泪水流下来。
宫城全家听从他的嘱咐,纷纷寻找掩体,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位竟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恶鬼的无惨先生,不论此前对他有多少疑虑,此时都悉数变作了折服。
天啊,这是多么高尚的人格,多么伟岸的背影啊!
只见无惨一步踏出,抬手一指,那只恶鬼瞬间惨叫一声,径直摔落在地,它尚未反应过来,无惨便乘胜追击,一只手按在了它的脑袋上。
“啊啊啊啊啊——”
恶鬼惨叫出了八分高音,它似乎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四肢如鞭子一般颤抖乱甩,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嘎吱”声响,本就可怖的身躯因为痛苦愈发扭曲,它已经逃不出无惨的手掌心了!
恶鬼一边惨叫,一边不可置信地询问道:“这、这股力量!不……你究竟是?!”
“我是鬼月灵异保险的当代社长。”无惨满面无情地按著他的脑袋,“你竟敢盯上我的客户,当真胆大包天。”
“什……什么,竟然是鬼月灵异保险公司!竟然是你们!”
它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一股绝望的色彩:“多么恐怖的力量啊!我苦修多年的血鬼术,竟然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可恶,不愧是鬼月灵异保险的社长,我是不会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烟雾从它的毛孔中冒出,恶鬼又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惨叫,然后嘎嘣一下倒在了地上,眼一歪,嘴一斜,手脚抽搐两下,寄了。
无惨:“……”演的有点过了,说真的。
饶是脸皮厚如资本家,也不免感到一丝丝尷尬。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打了个响指,恶鬼的尸体缓缓消失不见(其实是被遁地的文紧急拖下去转移了)。
无惨大功告成,衣角微脏,淡定地转回身去,迎面而来的一群人仿佛看天神般闪闪发光的眼睛。
宫城枫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大师,竟然三两下就將这只恐怖的恶鬼除掉了!”
“这只鬼刚刚提到灵异保险公司……请问,大师和它们是有什么渊源吗?”宫城枫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冒犯到您请原谅,我不是有意……”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无惨幽幽地嘆气,三分惆悵三分追忆还有四分漫不经心地望向那大开的窗户,“我们家族一脉单传,先祖妻儿为恶鬼所害,自此以后先祖便发誓杀尽天下一切恶鬼,这些对付恶鬼的法门也皆为先祖所创。我等后人承祖遗志,一生都在为诛鬼奔波。”
“恶鬼灭杀,守护人类,这就是我们鬼月公司的宗旨啊。”
在宫城一家的眼里,说这句话的无惨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没想到遇上了此等义士,我三生有幸!”
宫城枫擦了擦眼角,“先生放心,我们同为人类,我定然会支持先生的事业。”是时候发动他的人脉之力了,“我会把贵社推荐给我认识的所有朋友,对了,不知先生是否需要资金赞助?”
到底是救命之恩,而且是对全人类有意义的事业,这波投资不亏。
而且这一次鬼的危机度过了,保不齐还会有下一只鬼,他恨不得终身参保,月月打钱。
这就是保险独特的好处了,只要客户存在不安全感就可以源源不断產生收益。而如果仅仅接驱鬼委託那就是一次性交易,鬼没了交易就结束了。
譬如此时,鬼没了,宫城枫还是十分热心地想要爆金幣。
无惨微笑頷首。
“说起来,我还不知先生名讳?”
无惨停顿了一下。
鬼月公司未来发展壮大,他也定然会成为公眾人物,到时候他在明,鬼王在暗……嘖,还是不用本名了,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產屋敷这个姓氏死都不用,让他想想替代……
就是你了,好鬼蜜。姓氏借我一用!
无惨和蔼可亲地握上宫城枫的手,自我介绍道:
“继国月彦,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