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陈棉回来都进不去家门儿了。”
不知是谁提了句,人们这才发现陈棉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个小桶,纷纷咧著嘴问著鱼获怎么样?
“回来了……”
陈棉打著哈哈就回家了。
一进屋发现人可是不少,姐夫跟著庄长河一起来的,盼圆饭店老板江炳愿竟然也来了。
陈红国两口子一见儿子进门,霎时舒了口气。
之前看到小汽车开到家门口,两位到老板直接走进自己家里,陈红国一家人都懵了,拘谨的不得了。
生怕自家这条件太差,让两位老板不愉快。
要不是有女婿庄成柱在一旁招呼,整个屋里都尷尬的要冒泡了。
陈棉要是再不回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快点儿,你大伯跟江老板都等半天了。”
这时庄长河二人已然从炕边起身走了过来,其他人也紧隨其后。
“收穫怎么样啊,我正好在厂子呢,一得著信儿就赶紧过来了。”
陈棉憨憨一笑,话不多说就把桶子往前一拎,一切让鱼说。
“大哥怎么样啊?”庄长河突然对著江炳望问了句。
“挺好,都还活著呢。”
江炳愿说著就抬头瞅了眼陈棉,年纪轻轻钓鱼真有两把刷子,自己那天略微指点了两句,他就消化的这么好,做的这么到位。
其实钓到鱖鱼的人不少,但在运输的情况下极容易出现问题,活鱼美味,一斤起步十几块。
死鱼肉质极差,一文不值,这也是鱖鱼稀有昂贵的原因之一。
陈棉只在桶里装了一点儿水,让鱖鱼刚好漏出一半鳃,这样能大大延长存活的时间。
还有一种方法延长鱖鱼的存活时间,但是陈棉嫌麻烦,反正也不需要自己送,就不费那个心了。
江炳愿直起身来,对著庄长河笑了笑:“这三条鱼得有个七八斤了,来得还挺是时候,正好咱哥儿几个给它造了。”
庄长河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取出一个皮夹,在眾人逐渐震惊地目光中,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一张50元大钞,直接递给了陈棉。
爽朗一笑:“我直接连鱼带桶都带走了啊~”
陈棉嘿嘿道:“別说桶了,连我一起带走都行。”
“这小伙子行。”
“哈哈哈……”
见庄长河二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一直绷著的情绪也隨之舒缓,同时不禁打量著陈棉,目光各异。
在两位有钱老板看来,陈棉身上透著一种异於常人的沉稳自信,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孩子。
而在陈爱国等人看来,陈棉是那么淡然从容,即便是面对两位大老板依旧能够谈笑风生,这是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白色奥拓汽车一来一去,赚足了眼球。
人们看到了大老板庄长河提桶上车,可谁都没有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但大老板刚才特地跟陈家人亲切地招呼,大伙可是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杨占国处在人群中,瞅著陈红国一家人那满脸的红光,皱紧了眉头。
他猜测那桶里可能是鱖鱼,毕竟陈棉之前钓到过,但不太相信那么忙碌的大老板仅仅只为两条鱼就登门,肯定是关係方面也到位了。
他內心说服了自己,不禁点了点头,隨即凝出了笑意:“红国,等閒在了咱哥们待会儿。”
陈红国脚步一顿,只感觉声音很陌生,前后左右一扫,不可思议地锁定了显眼的杨占国。
在他的印象中,都好多年没跟杨占国一起待著了,人家有钱有关係,咱这穷家小业的也不好意思往跟前凑。
但人家当著这么多人面主动央给,要是不给面子就太难看了。
“啊~行,回头儿咱不忙了喝点儿,到时候让二棉去弄两条好鱼。”
“嗨~忒好了。“杨占国当即应声,隨即对著陈棉竖了个大拇哥,“你们家二小子钓鱼是这个。”
俩人在这你来我往,给周遭人群都看得愣住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他们两家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以前也没听说过啊,而且村里可没几个人能让杨占国主动请客。
瞅著杨占国这势利眼行为,陈铁军二人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当著这么多人捧一个小辈,那真是太没面子了。
以后找机会私下再跟陈红国聊聊。
……
一个接著一个的亲切问候,让陈红国感觉在做梦,脑袋晕乎乎的。
这时眼前闪过一双手,隨即就感觉胳膊被人抓住了,猛地扭头一看,这才发现是儿子陈棉。
“走了。”
……
天色渐晚,人们陆陆续续都走了。
陈棉倚著漆皮斑驳的门框,透过锅台上方的小窗户看到老爸在莫名其妙的笑,感觉就算今天给他吃草也会津津有味。
目光下移,就是一步之外的铁锅,锅里的丝瓜被老妈的铲子来回拨动,“滋滋”炸响。
半天挣了150块钱,老妈说了,等炒完丝瓜额外加个餐,再个炒鸡蛋。
心心念念的猪头肉,终究成了屁。
他伸手使劲揉了揉眉头,有些后悔为什么进屋前不把翘嘴拿出来了,好歹是个肉菜。
作为重生者,他与爸妈的观念存在著严重的分歧,不禁想帮他们转一转思想:“爸,妈,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挣了钱得想著犒劳自己一下,吃好了喝好了才能挣,別屈著自己。”
唐秀云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等锅里的噪音小一些,才说道:“二棉,你有能耐妈高兴,但是过日子不能这么过。”
“这钱得攒著,等你盖完房娶完媳妇,你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你爹你妈绝对不带管你的。”
“你妈说得对。”陈红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堂屋,严肃地接了句话。
陈棉心里有很多话可以反驳,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上一世老爸老妈省了一辈子。
年轻时候攒钱养家。
中年攒钱给大哥盖房。
后来拼命攒钱还债。
再后来攒钱供弟弟上学,还想给弟弟盖房。
哪怕是后来弟弟出息了,条件都好了,老两口还是捨不得吃捨不得花,还得给孙子攒。
甚至为了这个信念,能在大冬天跑几十里路去令几个免费鸡蛋,能去翻垃圾桶、捡瓶子、捡破纸壳子。
反正就是不给自己多花一分钱。
想到这里,陈棉只感觉鼻子有些酸楚,咬著嘴唇强抑著內心的情绪。
没过几秒,陈棉只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最终停在自己身侧。
接著,一张粗糲坚实的手掌撞入了他的视野中,骨节粗大,老茧层叠,原有的掌纹都有些看不清了,指缝里还残留著刚刚锅台边的水渍。
然而就在这时,老妈却饱含深意地勾了勾手指。
“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