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间神灵么？”
    赵牧缓缓睁开双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当中，好像多出了另外一道意志。
    这道意志没有灵智，也不跟他本身的意志衝突，反而完全被他掌控。
    赵牧在这道多出来的意志里，感受到了浓烈的时空大道。
    並且他还能利用这道意志，轻易掌控世间万道，以及所有的天地规则。
    在世人看来，扭曲天地规则是万分困难的事情，但他却能通过这道意志，动念间就完成。
    这种手段，也难怪人间神灵的实力，远远凌驾於眾生之上。
    赵牧知道，多出来的这道意志，就是独属於人间神灵的至尊神性，是人间神灵彻悟了天地至理的道果。
    “你成功了！”
    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牧抬起头，目光洞穿瀚海大陆的阵法，看到了苍穹上彼岸中的那道巨大虚影。
    “是，贫道成功了，看来謫仙大人终究没能阻止我证道！”赵牧语气平静。
    “的確，我也没有想到，女帝和苦海尊者居然捨得，留下一丝本源保护你。”
    謫仙漠然道：“他们如此做，势必会在飞升仙界后，让自身的仙体出现破绽影响修行。”
    “看来，他们真的很在乎这方孕育了他们的世界，並且把对抗我的希望，放在了你这个变数身上。”
    “不得不承认，你的確非同一般，居然能掌握时空大道。”
    “但也正因如此，我必须杀了你，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赵牧眼瞳微缩：“謫仙大人要如何杀我？有两位大罗仙的本源在，你根本无法攻破瀚海大陆的防御。”
    “先前你能找到瀚海大陆，是因为我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並且证道时候引起天地大变。”
    “可如今我已经证道成功，接下来只要我隱藏瀚海大陆不出，並且重新把瀚海大陆隱藏起来，你就找不到我了。”
    “如此，你还怎么杀得了我？”
    謫仙嘆息：“的確，有他们两个的本源护持，我杀不了你。”
    “你们似乎都篤定了，我一定不会走出彼岸，一定捨不得让自己亿万年来的坚持功亏一簣。”
    “但……你们凭什么篤定？”
    “你们凭什么认为，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走出彼岸？”
    “错了！”
    “你们都想错了！”
    “有些事情我可以容忍你们，但有些事情，比沾染红尘因果更让我无法忍受。”
    “而以时空大道证道人间神灵，就是我最无法容忍的事情。”
    謫仙的目光洞穿虚空，冷冷注视在赵牧身上：“我推演过你，知晓你是五十万年前，突然出现在此方世界的。”
    “当时你占据了现在的这副肉身，代替这副肉身原本的主人，一直活到了今天。”
    “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
    “也许你跟我一样来自仙界，也许你来自其他的灵光世界，但这都不重要。”
    “因为从今以后，这个世界將再也没有你的存在了！”
    话毕，苍穹之上的黑白世界中，巨大虚影忽然消失了。
    “不好！”
    赵牧眼瞳一缩，立刻以强横的人间神灵之力，催动了瀚海大陆的阵法防御。
    同时女帝和苦海尊者的本源也再次动了，配合赵牧一起，让阵法发挥出了比先前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个时候，上空的黑白世界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长著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身上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如果不是他从彼岸中走出，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就只是一个寻常的凡人道士。
    “你真的走出彼岸了？”
    赵牧面色凝重，甚至可以说是难看，好像真的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謫仙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是啊，我走出来了，所以……你也该死了！”
    謫仙抬起右手，食指轻轻衝著瀚海大陆一指。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仙力，如奔流的洪水般冲向瀚海大陆。
    这是何等可怕的仙力？
    赵牧见过女帝和苦海尊者全力出手。
    那两位大罗仙的实力，的確恐怖至极，即便他如今已经证道人间神灵，在那两位面前也渺小如螻蚁。
    但赵牧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那两位恐怖的大罗仙，在走出彼岸的謫仙面前，也绝对不堪一击。
    謫仙这一指的威能，实在是太惊人了！
    如果当初打造灵气復甦的时候，謫仙同样以这一指攻击，女帝和苦海尊者恐怕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简直犹如天堑。
    “这就是謫仙的真正实力吗？”赵牧喃喃自语。
    下一刻，謫仙的仙力已经撞击在瀚海大陆上。
    轰隆隆！
    笼罩瀚海大陆的阵法直接崩溃，脆弱的简直跟纸一样。
    就连女帝和苦海尊者的本源，也被摧枯拉朽般瞬间磨灭。
    可怕的仙力肆虐瀚海大陆，这片大地在震动中分崩离析，就连耸立在大地中央的两仪神树，也在眨眼间化为飞灰。
    一切的一切，都在湮灭！
    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亿万年过去！
    肆虐天地的可怕仙力消失了，而本来瀚海大陆所在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謫仙的这一指，湮灭了瀚海大陆內的所有一切。
    苍穹之上。
    黑白二色的彼岸世界隱去，但謫仙却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神念横扫乾坤虚空，搜索每一丝赵牧存活的可能，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万物！
    天机！
    因果！
    规则！
    大道！
    所有的一切实体和虚幻中，都已经没有了赵牧的痕跡。
    这代表赵牧的存在，已经於此界从根本上被抹除了。
    甚至就连世人的记忆中，无论曾经认不认识赵牧的，都不会再记得这个人了。
    “可惜了，本来还想弄清楚你这个变数，究竟来自哪一方世界？”
    “但你真不应该修炼时空大道，更不该凭此证道人间神灵，你的胆大妄为，让我只能彻底磨灭你。”
    謫仙回头看了眼彼岸世界消失的地方。
    虽然磨灭了赵牧，但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沾染了此方世界的红尘因果。
    一亿多年来的坚持，终於在今天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