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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半年挣扎,比不上一夜运作。
    巩曰龙到底在工地上打滚过十几年,不是那种没见过钱、分不清轻重的愣头青。
    他靠在破皮卡的驾驶座上,把手里那沓钞票又仔细数了一遍。
    五十二张,不多不少,五千二百块。
    交易顺得超乎想像。
    晚上十点,过磅、装车、点数、交钱。
    乾净,利落,除了这五千二百块现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点钱,放在他过去动輒几十上百万的工程款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不枉费这一整天提著心、系统推演到冒烟的算计。”
    他心绪翻腾,甚至有点恍惚。
    想他当年白手起家,靠的是胆子大,肯拼命,喝酒喝到胃出血,陪笑陪到脸发僵,一块砖一片瓦地垒起那个叫公司的架子。
    后来摊子大了,钱来得快了,心思也浮了,总觉得关係比合同硬,场面比帐本重要。
    结果呢?开发商一跑,所谓的关係和场面像阳光下的泡沫,啪一下,全碎了,留给他一身烂债。
    “数年打拼,积攒的身家,比不得这一晚上靠信息差捡来的五千二。”
    巩曰龙在心底滋味复杂。
    “以前听一个做实业起家的老总说过,赚钱啊,十万是道坎,一百万是道坎,五百万又是一道坎。”
    这世上的钱,从来不是均匀铺开的平地,而是一级级陡峭的台阶。
    十万块的坎,是手艺钱到资源钱的坎。
    靠的是个人的力气、技术、或者一点小聪明的信息差。
    就像他之前组装家具、清理废木料,累死累活,单价清晰,天花板也清晰。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这个坎下面打转,用时间换钱,手停口停。
    一百万的坎,是办事钱到规则钱的坎。
    到了这里,你卖的就不是单纯的劳力或物品了,而是解决方案,是打通某个环节的能力,是利用甚至轻微扭曲规则来创造价值的能力。
    就像这次运作十吨钢筋,他提供的是信息+关键人接触+合规流程设计的一揽子方案,赚的是资源错配和流程优化的钱。
    这个坎,需要眼光、胆量、和对特定体系內运行逻辑的深刻理解。
    五百万及以上的坎……那是做事钱到做局钱的坎。
    涉及的已经是资本槓桿、趋势预判、乃至影响局部规则本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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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破產前隱约触摸,却最终跌落下来的高度。
    巩曰龙心绪翻涌,甚至有些恍惚。
    想他这半年来,为了还债求生,是什么活都接。
    凌晨三四点去批发市场帮人卸菜,一车三十块;
    蹲在劳务市场跟一群年轻人抢日结的粉刷零工,被工头挑挑拣拣,一天干足十小时,拿一百二;
    开著这辆破皮卡到处找散活,油钱都快要算计不出来,运气最好的一次,连著干了三天水电改造的辅助工,拿到一千块钱,感觉像中了奖。
    如此拼死拼活,精打细算,刨去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和油钱,一个月能净落手里、真正能拿去还债的钱,往顶天了算,也不过四五千块。
    就这,还得老天爷赏脸,天天有活,身体不垮。
    “半年挣扎,比不上一夜运作。”
    巩曰龙在心底无声喃喃:
    “难怪以前那老总总说,挣辛苦钱的是牛马,挣信息钱的是庄家,挣趋势钱的是神仙。以前只当是牢骚,现在看,这话当真刻骨!”
    车窗外,夜市的喧囂隱隱传来。
    他掐灭菸头,也按下心头那些关於百万,五百万门槛的遥远遐想。
    路要一步一步走,坎要一个一个过。
    现在,他总算有了一点像样的弹药,可以去瞄准下一个,稍微高一点点的目標了。
    他发动车子。计划先找个地吃个早饭,然后回出租屋,舒舒服服补一觉,然后找姜艷把分成给她。
    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为什么要错过一次和合伙人见面的机会?而且还是美女合伙人。
    把车停车路边,到了个火烧铺。
    要了碗热腾腾的油粉,酸香扑鼻。
    又要了两个刚出炉的肉火烧,三元一个的,比平时吃的素馅贵五毛。
    他没像往常那样三口並作两口。先是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滚烫的油粉,那酸香顺著食道一路熨帖下去,舒服。
    舒舒服服吃了个早饭,吃完,往回走,在合租院门口,正撞上急匆匆赶往劳务市场的老牛。
    “哟,巩弟,今儿这么早?活干完了?我还以为你得在工地吃早饭呢。”
    巩曰龙笑了笑:“没,今天不去了,休息一天。”
    “休……休息?”老牛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
    在他印象里,巩曰龙这號人,那是风雨无阻,病倒了都得硬撑的主儿,休息?这词儿跟他绝缘。
    “咋了?身体不得劲?还是……”老牛上下打量他,忽然压低声音,“……发財了?”
    “发什么財,”巩曰龙笑著摇摇头,“就是累了,歇歇。”
    老牛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又看了他两眼,才挠著头,带著满肚子嘀咕匆匆走了。
    对他这样天天跑劳务市场的来说,主动休息是一种奢侈。
    回到他那间小屋,巩曰龙插上门閂。
    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打了两遍肥皂,擦乾身体,躺回床上。
    这一觉,自然醒来时,骨头缝里都透著鬆快。
    起床后,换上一件以前当巩总时穿的蓝色t恤。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屋子,准备清理一下车里。
    身材妖嬈秦寡妇,瞧见巩曰龙从他屋里走出来。
    心里头先哟嗬了一声。
    这老巩……今天可真是不一样了。
    人一收拾,还真是……怪精神,怪齐整的。
    跟院里其他男人一比,扎眼得很。
    她心里那点好奇虫儿立刻被勾了起来。
    这巩曰龙,整天一副被债压得脊樑都快断了的模样,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他走到打开车门,开始清理车里的杂物。
    秦寡妇终於忍不住,走了过去。
    “巩老弟,收拾得这么利亮,我差点没敢认。这是……有啥喜事要办?”
    她半开玩笑说,“该不会是……相亲去了吧?早该张罗了,一个人总不是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