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名来自不同维度、散发著混乱与血腥气息的海盗、黑商、亡命徒，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只是死死地盯著入口处那个男人，以及他脚下那两摊正在分解为基本粒子的前守卫。
    就在这凝滯的空气中，拍卖大厅最前方的巨大展台之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高达百米的巨大全息投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穿著华贵，面容带著一丝邪异俊美的男人，正是莫格。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悬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叶凡，然后，轻轻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缓慢而富有节奏，迴荡在安静的大厅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
    “精彩，真是精彩。”
    莫格的投影开口了，他的嗓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磁性。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杀伐果断的执法者了。时空管理局总算招了些有意思的新人。”
    他试图用言语稳住局面，將气氛拉回到他所熟悉的掌控之中。
    然而，叶凡根本没有接话的打算。
    莫格也不在意，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过，年轻人，你做事还是太衝动了。你以为，我的无光之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话音未落，整座庞大的拍卖大厅，从地板到天花板，瞬间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构成了一个无比复杂、覆盖了每一寸空间的巨大阵法。一股不祥的因果波动，瞬间將现场的三万多名高维生物全部连结在了一起。
    “因果连结阵！”老七惊呼。
    莫格的投影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世界的君王，他狂热地宣告：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现在，这座城市的自毁程序，已经和在场每一个人的生命本源绑定在了一起。也就是说……”
    他玩味地看著叶凡。
    “你敢动我一下，这里的所有人，三万两千七百一十五名『客人』，都会陪我一起上路。时空管理局的特级顾问，你背得起这么大的舆论压力和赔偿金吗？”
    威胁。
    赤裸裸的、经典的、也是最有效的威胁。
    在场的所有亡命徒，瞬间从看客变成了人质，脸上充满了惊恐与绝望。他们看向叶凡，既希望他能妥协，又怕他真的不管不顾。
    老七和老四更是嚇得浑身发软，他们习惯了底层挣扎，何曾见过这种动輒以数万高维生物为赌注的疯狂场面。
    主人……这下麻烦了。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叶凡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多看莫格一眼，只是慢悠悠地掏出了那张黑金色的id卡，然后侧头对身旁快要嚇瘫的老七吩咐道：
    “记录一下。”
    老七一愣，“啊？记……记录什么？”
    “目標『无耻之徒』莫格，拒捕，並启动大规模杀伤性因果武器，意图威胁执法人员。”
    “评估结果：此举將造成在场三万余名在册罪犯及黑市商人集体『意外』身亡。该损失，属於执法过程中的合理损耗。”
    “行动定性：清剿成功，效率极高。”
    “……”
    “……”
    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死寂。
    莫格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他设想过叶凡的无数种反应，愤怒、忌惮、谈判、甚至是屈服。
    但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什么叫合理损耗？
    什么叫效率极高？
    这傢伙……是盼著人质死光吗？！
    在场的三万多名“人质”，更是集体懵了。他们听到了什么？自己这些人，在这位执法者眼里，不是需要保护的平民，甚至不是需要拯救的筹码，而是……“合理损耗”的“罪犯”？
    这剧本不对啊！
    叶凡完全无视了莫格那张已经开始扭曲的脸，甚至还补上了一句。
    “本来我还在想，抓了你之后，怎么从这群垃圾里把你那些同伙一个个甄別出来，挺费时间的。”
    “现在好了，你帮我按一个按钮就全都解决了。”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说完，叶凡不再理会已经陷入逻辑混乱的莫格，径直迈步，无视了那致命的因果连结阵，朝著大厅中央的拍卖展台走去。
    那里，摆放著这次地下拍卖会最珍贵的几件拍品。
    一块闪烁著十三种法则光芒的“规则碎片”。
    一颗来自於某个富源宇宙核心的“本源之心”。
    还有一把沾染了公理境生物气息的断裂战矛。
    叶凡走到展台前，在数万道呆滯的注视下，伸手拿起了那块“规则碎片”，掂了掂。
    “赃物，依法扣押。”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颗“本源之心”。
    “赃物，依法没收。”
    他一边拿，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一个勤劳的仓库管理员，正在清点货物。
    这一幕，对莫格而言，是比直接攻击更甚千倍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你找死！”
    莫格彻底暴怒，但他终究是一方梟雄，没有立刻引爆整个城市。
    他需要测试！测试这个怪物的底细！
    “杀了他！”
    一声令下，观眾席中，瞬间有十几道身影暴起，他们双目赤红，气息狂暴，赫然都是被莫格深度洗脑的死士，每一个都拥有高阶波数体的实力！
    逻辑病毒、维度利刃、概念诅咒……十几道致命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毫无保留地轰向正在“进货”的叶凡。
    然而，叶凡连头都没回。
    他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將展台上的拍品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塞。
    所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在接触到他身体周围一厘米的区域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墙壁，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自动崩解、湮灭，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消散。
    “当你足够强大。”
    叶凡一边將那把断裂的战矛也塞进口袋，一边对身后已经看傻了的老七说道。
    “苍蝇撞上来，只会自己碎掉，甚至不需要你抬手去拍。”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主人说得对！”
    “这帮刁民，竟然敢窝藏赃物，配合度太低了！”
    下一秒，两人嗷地一声扑了上去，拿出叶凡之前给他们买装备剩下的钱兑换的储物袋，开始疯狂地帮著叶凡“清缴赃物”。
    他们衝到最近的一个海盗面前，一把抢过对方腰间的次元袋。
    “时空管理局执法！都放老实点！主动上缴，爭取宽大处理！”
    被抢的海盗欲哭无泪，他看著台上那个连莫格都无可奈何的煞星，又看看眼前这两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高台之上，莫格的投影死死地盯著叶凡，他强行压下怒火，大脑在疯狂分析。
    绝对的防御……无法被任何法则撼动的存在立场……但攻击手段似乎很单一，需要物理接触才能造成破坏或收纳物品……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防御特化型”的变异体！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只要不让他近身，自己就有无数种方法炮製他！
    一个计划，瞬间在莫格心中成型。
    他脸上的暴怒缓缓收敛，重新换上了一副阴冷的笑容。
    轰隆！
    拍卖展台后方的墙壁，应声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黑暗通道。
    “有意思的小东西。”
    莫格的投影发出挑衅的笑声。
    “这些垃圾，不过是些开胃菜。那五千万的悬赏金，连同我真正的宝库，可都在下面。”
    “你，敢来拿吗？”
    低级的激將法。
    幼稚的请君入瓮。
    叶凡终於停下了“进货”的动作，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那个深邃的通道。
    他笑了。
    “带路。”
    叶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別让我自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