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一间小会议室。
关上门。
陈毅辰把平板连接到投影仪,又从行李箱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
平台流水。
支出凭证。
结算清单。
商务合同。
所有內容分门別类,条款和数字都整理得极为细致。
看著陈毅辰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江风也认真了起来。
陈毅辰以诚待他。
他自然不能敷衍。
两人从第一笔收入开始,一项一项往后核对。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帐目看起来繁杂,真正核起来却格外顺畅。
陈毅辰做出的报表,和各个平台后台的实际流水严丝合缝。
所有支出,也都能找到对应的帐单和凭证。
一个多小时后。
最后一笔帐核完。
分毫不差。
江风合上电脑,笑著说道:
“看来我这段时间还是低估你了。”
“剪视频、做直播、谈商务就算了。”
“帐居然也做得这么细。”
陈毅辰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
“没办法。”
“这钱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少记一笔,我自己都睡不著。”
“財务报表,我专门找了当地的会计师整理。”
“合同也让律师重新过了一遍。”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不负使命。”
“也不负信任。”
陈毅辰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接近十二点。
按理来说。
江风忙了一整天。
陈毅辰又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帐目既然已经对完,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再谈。
可两个人谁都没有起身。
第一次线下见面的陌生感,早在机场握手的时候就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真正坐下来。
聊海外平台。
聊欧美玩家。
聊江风那些在国外爆火的切片。
再聊到海外主播为了参加爭锋杯,临时订票飞来中国。
话题一个接一个。
越聊越多。
也越聊越投机。
陈毅辰本身就是三角洲重度玩家。
又在国外待了多年,对海外网际网路文化极为熟悉。
更重要的是。
拋开合作关係,他本身就是江风的忠实粉丝。
一见如故。
相谈甚欢。
就在两个人越聊越精神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下一秒。
方寧雪提著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走了进来。
烧烤的香气,瞬间飘满会议室。
江风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昱霖说你没回寢室。”
方寧雪把袋子放到桌上。
“我就猜到你还在公司。”
“我又问了下工作人员,才知道你从机场接完人,直接来了这里。”
“你晚饭没吃。”
“陈导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估计也没怎么吃好。”
“我猜你们两个见面之后,多半会一聊就忘记时间,所以顺路买了点东西。”
她把袋子一一打开。
肉串。
烤鱼。
炒饭。
还有一份不辣的烤蔬菜。
旁边则放著一次性手套、湿巾和三杯热茶。
没有酒。
江风从来不喝。
至於陈毅辰,刚落地还要倒时差,也不適合喝。
甚至因为不知道陈毅辰能不能吃辣,方寧雪还特意把辣椒和蘸料分开放了。
陈毅辰看著摆满半张桌子的宵夜,又看了看方寧雪。
“方总,你这也太周到了。”
方寧雪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隨便买了点。”
“先垫垫肚子。”
江风刚刚戴好手套。
还没来得及伸手,方寧雪已经拿起一串烤肉,极其自然地递到了他嘴边。
江风动作微微一顿。
转头看向她。
方寧雪依旧神色清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了?”
“已经不烫了。”
江风看著送到嘴边的烤串,最终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陈毅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江风像是没有看见,拿起另一串烤肉递了过去。
“快吃,別客气。”
“寧雪就是习惯照顾人。”
“她说隨便买点,一般就是把能想到的都买一遍。”
三个人围著会议桌坐下。
有了烧烤,气氛变得更加轻鬆。
吃了几口之后,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海外。
陈毅辰打开平板上的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还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说实话。”
“海外工作室必须儘快组建了。”
“我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
江风海外帐號只有几个视频平台。
陈毅辰每天剪片、翻译、上传,再维护一下评论区,勉强还能自己扛住。
可现在完全不是一回事。
tiktok。
youtube。
twitch。
twitter。
各个平台都需要单独运营。
直播需要同步转播。
视频需要重新剪辑。
面对不同地区的观眾,標题、封面,甚至里面用到的梗,都要重新进行本地化处理。
更別提商务、版权、採访和舆情。
这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人的能力范围。
陈毅辰调出邮箱。
未处理邮件后面那个夸张的数字,看得江风眼皮都跳了一下。
“最近很多工作都被我往后推了。”
“不是我不想做。”
“是真的没有时间。”
“第二届爭锋杯宣传片发出去之后,光是海外转播权,我一天就收到了几十封邮件。”
“还有几家世界级品牌,也通过代理公司联繫了我。”
江风动作一顿。
“什么品牌?”
“一家瑞士顶级腕錶。”
“一家法国时装屋。”
“还有一家义大利超跑品牌。”
陈毅辰说道:
“现在都只是初步接触,还没有谈到正式代言。”
“但能被他们主动放进观察名单,本身就说明,你已经开始跳出游戏主播这个圈层了。”
“很多內娱顶流也接触不到这种资源。”
“问题是,这种接触不能隨便谈。”
“报价是一方面。”
“品牌调性、合作地区、肖像授权、排他条款,任何一项没处理好,都会影响你后面的商业价值。”
“我一个人既要剪片,又要做直播,还要回覆邮件,根本顾不过来。”
“所以最近只能先拖著。”
方寧雪听得很认真。
“已经拖了多久?”
“最早的一封,十天。”
陈毅辰苦笑了一下。
“对方已经催过两次。”
“我只能回復,说我们正在重新评估全球合作计划。”
对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江风刷大牌端架子。
但其实就是人手不足,只能先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