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李玄的声音抖得像是漏风的破鼓,眼神里是纯粹的,源自骨髓的恐惧。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红毛鬼……来了!”
话音刚落。
“咚!!”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面上传来,这一次比刚才的更近,更响。
整个山腹都在摇晃,拍卖场穹顶上的钟乳石“咔嚓”一声断了一根,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吵什么吵!”
秦风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李玄的屁股上。
“耽误老子点钱。”
他指著地上跪成一片的宾客和护卫,又指了指那堆金山。
“红毛绿毛的,给老子说清楚,不然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玄被这一脚踹得回了神,他连滚带爬地抱住秦风的腿,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秦……秦元帅!秦大爷!是弗蓝人!是那些弗蓝人来了!”
“就是卖给我火枪火炮的那些海上恶魔!”
李玄的声音带著哭腔,彻底没了前朝太子的半分架子。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他们的船是海上的移动堡垒!他们……”
霍去病大步从岩壁缺口处走来,神情凝重。
“元帅,海面上出现三艘巨型三桅木船,船身漆黑,掛著骷髏旗。”
“船身两侧各有数十门火炮,正在对本岛进行无差別炮击!”
秦风把腿从李玄怀里抽出来,走到被撞开的巨大缺口前。
海风带著一股硝烟和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远处的海面上,三艘庞大的黑色帆船一字排开,像三座漂浮在海上的小山。
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船侧的炮窗打开,一团团白烟喷出,紧接著,沉闷的炮声才姍姍来迟。
几颗黑色的铁球呼啸著砸在龙王岛的岩壁上,砸出几个白点,然后无力地坠入海中。
“就这?”
秦风掏了掏耳朵。
“木头船?还得靠风吹?”
他扭头看向脚边已经抖成筛子的李玄。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些烧火棍和这些破船?”
李玄面如死灰,喃喃道:“三百万两……他们只收黄金……”
“三百万两,你就买了点听响的玩意儿?”
秦风简直气笑了。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这钱给老子,都能武装一个军了。”
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抓著秦风的衣角,好奇地指著远处的帆船。
“夫君,那个大木头上面掛著好多白布,像不像咱们家晒的床单?”
秦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像,咱们家的床单比它乾净。”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行了,別看了。”
“霍去病。”
“末將在!”
“让神机营的兄弟们把缴获的那些烧火棍都堆到一起,回头融了做成锄头,给青阳城的百姓们垦荒用。”
秦风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李玄,他花重金买来的“神兵利器”,在这位爷眼里,就只配当锄头?
霍去病虽然也觉得那些火绳枪是垃圾,但还是提醒道:“元帅,敌船炮火凶猛,我们是否先行撤回青阳城,再做打算?”
“撤?”
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
他走到拍卖台上,拿起一个从李玄手下缴获的千里镜,对著海面看了看。
“船是木头的,炮是前装的,炮弹是实心的。”
“这不就是移动的活靶子吗?”
秦风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他环视一圈被捆成粽子的俘虏,还有那些嚇得不敢动弹的宾客。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也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秦风转向魏獠。
“魏獠。”
“在。”魏獠像根標枪一样站得笔直。
“去,把咱们的『见面礼』,从蒸汽快艇上抬下来。”
“让那帮弗蓝人瞧瞧,什么叫艺术。”
魏獠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十几名神机营士兵合力,从一艘快艇里抬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
油布掀开。
一门通体由精钢铸造,炮身修长,闪烁著金属冷光的新式野战炮,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门炮的炮架下装著两个巨大的轮子,炮尾处有著复杂的开合结构,跟李玄那些笨重的弗蓝火炮比起来,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这是何物?”
霍去病都看呆了。
他知道秦风的工坊在捣鼓新东西,却没想到,竟然造出了如此精巧的杀器。
“这叫『道理』。”
秦风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专门用来跟那些听不懂人话的傢伙讲道理的。”
他看向已经把野战炮推到缺口边,开始调整角度的炮兵。
“装填开花弹,目標,敌军领头那艘船的主桅杆。”
“给老子一炮,把它给我轰上天!”
炮兵们动作嫻熟地打开炮尾,將一枚纺锤形的炮弹塞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炮閂。
“距离一千五百步,风向东南,修正三!”
炮手大声报出参数。
霍去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五百步?
那些弗蓝炮的射程,最多也就五百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我能打到你,你连我的边都摸不著!
“放!”
秦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轰——!!!”
一声与之前所有炮声都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响亮的轰鸣,在山腹中炸响!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一道火光从炮口喷出,那枚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著远处领头的那艘黑色帆船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弧线。
下一秒。
在千里镜的视野中。
那艘黑色帆船最高最粗的主桅杆,从中间轰然炸开!
无数的木屑和碎裂的缆绳向四周爆射。
那面巨大的骷髏旗,连同半截桅杆,在一团火焰中,哀嚎著栽进大海。
整个拍卖场,死一般地寂静。
李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跪在地上,忘了呼吸。
霍去病握著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一炮!
仅仅一炮!
就废掉了一艘战舰的动力核心!
“效果还行。”
秦风摸著下巴,似乎还有点不满意。
“就是动静太大了,有点吵。”
他转身,看著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俘虏和宾客。
“现在,还有谁觉得,老子手里的青阳券是废纸吗?”
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著秦风,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海面上,剩下的两艘弗蓝帆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懵了。
他们慌乱地调整著方向,似乎想要逃离。
“想跑?”
秦风冷笑一声。
“霍去病,传我命令!”
“告诉他们,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射程之內遍地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