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两兄弟回来,老汤姆抬起头,露出缺牙的笑容。
“麵包机好了,温控校准完毕,耳机换了新耳罩,音质测试完美,跟新的一样。”
“太好了!”
李平迅速说道,“咖啡机800,相机机身900,美容仪560,都谈妥了,买家约在卫理教堂门口面交。”
这里面,有老汤姆应得的两成。
起初老人只肯要一成,但李平坚持给两成——老汤姆的手艺、经验和指点,值这个价。
至於麵包机和修好的高端耳机,询价的人不多,出价也偏低,李平不著急,好东西得等识货的。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真是太能干了!”
老汤姆兴奋地搓手,和李平用力击掌。
这些高端垃圾的附加值远超普通货,全部顺利出手,他能分到近一千美元。
这通常是他埋头苦干大半月的收入。
“老汤姆,等下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去趟教堂,帮忙交接一下。”
李平看了眼时间,“我们五点多另有安排,怕买家来得不凑巧。”
“没问题,乐意之至!”
老汤姆爽快答应,他下午正好空閒。
出发前,李平又通过wp联繫了德文和弗莱彻。
单靠兄弟俩去酒吧后巷探宝,他心里有点没底,卡牌提示六点后其他流浪汉爭抢。
吃独食容易噎著,不如分一杯羹出去,既能增强力量,也能巩固关係。
他主要目標是金项炼。
听说烈火玫瑰后巷今天可能无人看守,弗莱彻立刻来了精神。
德文也表示愿意参加,用劳动换钱,不偷不抢,这符合他的原则。
四人约好四点半在卫理教堂匯合,然后直扑目標。
来到教堂前的小广场,阳光正好。
买咖啡机的夫妇最先到,是一对衣著整洁、看起来像是中產家庭的白人中年夫妇,开著一辆保养不错的丰田suv。
交易过程简单直接,检查机器,確认功能,然后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八百美元,只有三张百元钞,其余都是二十美元面额,厚厚一沓,带著让人喜欢的气味。
李平当场点出其中一百六十美元,塞进老汤姆手里。
“这是你应得的,汤姆。”
老人捏著钞票,粗糙的手指微微发颤,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拍著李平的背。
“好伙计!ping,你是个真正的好伙计!”
利益是人际关係中最直观、最牢固的粘合剂。
四点多,相机机身的买家也到了,是个穿著潮牌、戴著耳钉的黑人青年,骑著辆改装过的踏板摩托。
验货,付款,同样乾脆。
李平又数出一百八十美元给老汤姆。
老人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平在他心中的地位,瞬间跃升为最好的朋友。
只剩美容仪的买家,一个年轻女孩,发消息说可能要五点多才能赶到。
李平等不及了,將美容仪交代给老汤姆。
李平刚想走,玛丽娜叫住了他,想要確定李平明天来不来教堂做礼拜。
“当然玛丽娜女士,我也信上帝!”
李平虔诚地对著十字架,来了一句『阿门』。
“真好孩子们,明天礼拜完之后不要走,有一个信徒搬家,需要几个棒小伙。”
“我们非常乐意!”
李平开心地点了点头,玛丽娜实在是太热情了。
这才来到外面与德文、弗莱彻匯合。
德文看起来精神恢復了不少,憨厚地和李凡碰了碰拳,两个大块头用简单的单词和手势就能交流甚欢。
对他而言,这是凭力气和眼光去淘金,乾乾净净,心里踏实。
四人小队朝著第六街区进发。
弗莱彻兴奋地搓著手:“bro,快说说,你这消息到底哪儿来的?烈火玫瑰后巷那块肥肉,平时管得可紧了!”
李平面不改色,隨口编道:“上午在加油站厕所隔间里,听见两个喝大了的傢伙吹牛,说他们下午有內部活动,那片地方暂时放空,我留心记下了。”
信息的来源很符合街头风格。
四人走在路上,两个亚裔青年加上一个铁塔般的黑巨汉和一个眼神活络的脏辫哥,组合起来颇有威慑力。
路边一些零散的流浪汉或缩在墙角的癮君子,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挪远了些。
还以为是帮派老大出巡。
別看穷街这些所谓的帮派多,也就是听起来唬人。
真正核心能打的,小帮派也就三两个人,中型帮派四五个撑死了。
就是一伙人凑一起,免得被另一伙人欺负。
像灰头帮这种,今天打架很凶,呼叫来十几二十个人,明天可能就少一半。
流浪汉吗,吸嗨的吸嗨,跑的跑,第二天不一定在哪里。
老大都能被抓,没多长时间就彻底垮台了。
只有那些真正的大帮派,能让下面人赚到养家钱,甚至合法纳税的,才谈得上规矩和忠诚。
贩毒最赚,但那不是中小帮派玩得转的,没稳定生意渠道,养不起人。
没钱赚,谁真给你卖命?
屹立一年不倒,勉强才能算是上得了台面的小帮派。
穷街这种只能说是这伙人,那伙人,叫帮派是往脸上贴金。
李平想起灰头帮,不確定的问了句:“灰头帮现在彻底没了吧?”
“没了!”
弗莱彻嗤笑一声,带著点荒诞的意味。
“那天他们跟圣盾帮干架,有个傻缺掏了把假枪想嚇唬人,结果被赶来的警察当成真的,当场就给……”
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砰!
导致圣盾帮也被抓了两个,嚇跑好几个,你说搞笑不?
他们要有真枪,早卖了换叶子了,也就条子会信那玩意儿能打响。”
李平听得无语。
刚觉得这些小帮派脆弱得像纸糊的,没想到现实比想像的更荒诞。
这么看来,【小凶】卡牌提示的第八街区衝突,估计也就是类似规模的混乱。
边走边聊,目標街区已然在望。
空气中开始飘来淡淡的酒精、廉价香水的颓废气息。
弗莱彻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倒出一粒丟进嘴里,乾咽下去。
“补充点能量,等会儿要大干一场!”
李平看著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止疼药战士,思路清奇。
转过街角,烈火玫瑰后巷在望。
时间比卡牌提示的稍早几分钟,但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排墨绿色、散发著酸腐酒气和食物餿味的大型商用垃圾箱,隱藏在昏暗的光线里。
几个在附近徘徊的拾荒者正探头探脑,疑惑这片平日里的禁区怎么没人?
“白鸦帮的人不会突然杀出来吧?”
弗莱彻压低声音,眼神机警地扫视著巷口后门和防火梯。
“他们老大白鸦可是个狠角色,街头拳击手出身,刚蹲完大牢出来,听说能徒手放倒三四个,这片巷子是他们罩著的,没人敢乱动。”
“感觉穷街的帮派特別多?”李平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閒扯。
“因为这里够穷,够乱,精神病和癮君子扎堆。”
弗莱彻耸耸肩,“像瘸帮(crips)、血帮(bloods)那种大帮派,也搞不定这里的流浪汉精神病,只是通过中间人供货。”
李平暗自腹誹:连黑帮都嫌精神病麻烦,属於不可控因素。
“甚至我们四个人足以成立一个小帮派了,就叫桥帮,怎么样!?”
面对弗莱彻的灵机一动,没人接话。
弗莱彻有些遗憾,四人推著两辆小推车迅速进入巷子。
后巷是典型的富矿区,两家酒吧和一个超市一个便利店的后门都开在这里。
有著大量高价值垃圾和被丟弃的好东西。
按弗莱彻的说法,每天光是卖罐子就能有几百美元流水,平时被白鸦帮垄断。
现在,这是片无主之地了。
李平目標明確,直奔记忆中那个特定的垃圾箱。
戴上橡胶手套,动作麻利地开始翻捡,同时將塑料瓶、铝罐、玻璃瓶分开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