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看了眼时间,脸色更加难看,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和无措。
“是诺娃,她开走了我的车!我放在车上的律师证、驾照、还有其他一些重要文件,全都在里面!
她……她联合了海鯨帮的人,说要今晚要来营地找我拿一万美金!”
她揉了揉脸,疲惫和歉意交织:“他们约了晚上九点对不起,可能连累大家了,今晚你们最好別待在营地。”
“诺娃太过分了!”
卡米拉第一个跳起来:“那是你的车,他们这是抢劫,报警啊,你可是律师!”
“没用的,卡米拉。”
罗兰苦笑,声音发涩,“报警拖个几天,最多把车要回来,那些证件,他们隨便找个下水道一扔,我就完了!
补办那些东西,花的钱、时间、精力,远不止一万!而且我现在……”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罗兰现在也算半个黑户,那些证件是她与过去体面生活最后的脆弱连结。
一旦彻底丟失,再想爬回去,难度直接翻数倍不止。
“我真傻……”
罗兰捂住额头,痛苦道,“还以为她至少会念点旧情,她竟然因为我要彻底和她断掉,就勾结帮派来敲诈我最后一笔!”
“海鯨帮?”李平眉毛一挑。
“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罗兰颓然道,“算了,破財消灾吧,看清她也算值了。”
“老大,”
旁边的弗莱彻立刻凑过来,语速很快,“海鯨帮,就是咱们上次卖罐子时,在回收站门口想收过路费的那伙人。
他们比白鸦帮还差点,一直挨欺负,白鸦和圣盾倒了,他们最近应该吃了不少地盘,估计有个二三十號人。”
李平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
他抬头,对弗莱彻道:“打电话,摇人。”
“得嘞,老大!”
弗莱彻眼睛瞬间亮了,摩拳擦掌,“早就看那帮海狗不顺眼了,敢惹到咱们头上!”
他一把拉过德文、李凡,又冲不远处的老迈克吹了声口哨,几个人立刻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等、等等……”
罗兰有点懵了,看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几人,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平。
“你们都加入帮派了?李平你还是……老大?这里不是罗兰营地吗?”
“当然是罗兰营地,”
李平对她笑了笑,语气轻鬆,“我们不是顺便成立了一个桥洞合作会吗,今天正好收拢了些人手,这不,马上就能用上了。”
“合作会?”
罗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这个她是知道的,一脸怀疑,“你確定不是帮派?”
“百分百確定,”
李平表情认真,“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明天还接了搬家活儿呢。”
虽然目前的运营模式还很街头,但目標和方向,他从未模糊。
罗兰看著李平,又看看周围营地伙伴们看向李平时那种信任甚至带点依赖的眼神,混乱的心绪忽然安定了一些。
只要不作恶,帮派又能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平,如果你真能帮到我,我会记住这份人情。”
“bro,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
李平上前用力拥抱了一下她,拍了拍她的背。
这个拥抱让罗兰僵硬的身体放鬆了些。
“人多点好,”
罗兰恢復了些许律师的思维,“至少交了钱,他们应该会把证件还我。”
她最怕的是钱给了,东西拿不回来,被无穷无尽地勒索。
“乐观点,bro,”
李平乐了,“说不定,连钱都不用给。”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
最先赶到的是老迈克联繫的几个退伍老兵,听说合作会里自家的律师被帮派敲诈,二话不说就来了。
自家组织里居然有律师?这更说明跟著干有前途!
接著,弗莱彻新收的那些小弟,以及小弟们的小弟,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过来。
老大召唤,而且明天就发钱,个个来得飞快。
那个墨西哥裔小伙最夸张,自己来了不说,还带来了三个一脸稚气却努力扮狠的小弟。
“够意思!”弗莱彻拍著他的肩膀。
街头混,有时候要的就是这种人多势眾的场面。
只要不谈钱,这种临时撑场面的兄弟,当然是多多益善。
很快就有了二十多號人,加上营地的大家,三十多號人了。
老迈克也准备好把枪上膛了。
“先都藏进帐篷里。”李平想了想,吩咐道。
.......
另一头,洛杉磯某个廉价汽车旅馆的停车场里,一辆半旧的深灰色雪佛兰轿车旁,诺娃正踮著脚,把自己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搭在一个光头白男肩膀上。
她酒红色的长髮在夜风里飘,浓重的眼影和烈焰红唇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被她倚著的男人是海鯨帮的老大道尔顿,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紧身黑色t恤,鼓胀的肌肉几乎要把布料撑开。
他脖子上掛著条粗银链子,在街头混了十几年,靠的不是狠毒,而是这副少碰毒品、坚持健身练出来的好身板。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乾瘦的竹竿,后来找对老师,发现健身也不难,偶尔用用九龙强基,轻鬆练出大块头。
大吨位足以让他比大多数被叶子掏空的街头小弟能打得多,最强战绩是一对六。
虽然那六个里有四个是风吹就倒的癮君子。
熬走了几任不中用的老大后,终於轮到他坐庄。
尤其老对头白鸦昨晚动枪被警察一锅端了,更是时来运转。
“你確定那流浪律师能拿出一万美金?”
道尔顿抽著烟,眯眼看著怀里媚笑的女人,语气怀疑。
流浪汉能攒下一万块?
律师又怎样,睡桥洞的律师能有多少油水?
“至少一万,说不定有两万!”
诺娃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画圈,声音又软又黏,“她接那些黑活,帮人打官司,来钱快著呢,亲爱的,多带点人,她毕竟还有个破营地。”
“一群老弱病残,以前圣盾帮都懒得动。”
道尔顿嗤笑,不过还是冲后面那辆五手丰田挥了下手。
他本来叫了十二个小弟,最后实到七个。
这让道尔顿比较满意,看来最近他的威望可以,加上自己和表弟,总共九个人。
不错,晚上能叫来这么多人,镇压一个营地已经足够了。
毕竟那边不是他的地盘,人去的太多就显眼了。
雪佛兰副驾驶上坐著个吞云吐雾的瘦高个,驾驶位挤进去一个矮胖敦实、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是他表弟,也是帮派里少数不沾毒,还能打的狠角色。
上车后,道尔顿对诺娃的媚眼毫无兴趣,要不是这女人在他的地下小赌场输了一万刀还不上,他根本懒得掺和这种破事。
他推开诺娃凑近的脸,问前排的表弟:“那个桥帮底细摸清楚没?多少人?”
白天和桥帮的人起过衝突,但是这几天警察看得严,可不敢生乱。
“摸了个大概,听说老大是一对亚裔兄弟,”
表弟声音粗哑,“人不少,小二十个,规矩怪,不收抽叶子的,有个杂货铺当据点。
麻烦的是,里头有三个硬茬子退伍老兵,还有俩两米高的巨汉,不知道咋被忽悠进去的。”
“五个这么能打的都当马仔?”
道尔顿眉头拧起,骂了一句,“那他们老大不得更横?妈的,亚裔是中国城跑出来的吗?等老子再多招点人,非收拾他们不可!”
他嘴上发狠,心里却清楚,自己手下大多被叶子掏空了身子,真跟那种壮汉硬碰硬,吃亏的多。
能占著现在三条街,每月压榨出两三万美金,他已经知足了。
再多,那就是找死。
至於第七街区那个能引流的烈火玫瑰酒吧,眼馋归眼馋,暂时还不敢碰。
他的梦想不大,攒够五十万美金就回老家养老,帮派丟给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