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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瑶蓓蓓的日常
    战斗龙基地的食堂,瀰漫著一股劫后余生的鬆弛感,以及油炸食物的浓郁香气。
    艾雷怪猫带来的持续数日的紧张和压抑,隨著那奇蹟般的七彩光线烟消云散。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著,吃饭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些,偶尔还夹杂著几声轻鬆的谈笑。
    而在这片略显嘈杂的氛围中,王一染所在的那一桌,却仿佛被一层低气压笼罩著。
    他面前餐盘里的双份炸猪排,边缘已经凝上了一层冷油,色泽不再金黄诱人。
    而他本人,正抱著手机,一双死鱼眼死死盯著屏幕,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嚎。
    “没了……全没了……我的段位……我的皮肤……我辛苦攒的货幣……”
    他手指颤抖地划拉著屏幕,上面显示著他的游戏帐號被永久封禁的通知。
    “理由……疑似使用外掛且消极游戏?!”
    “我消极他二大爷!”
    “老子那是去拯救世界了!拯救世界算消极游戏吗?!”
    “这狗屁算法!这破公司!迟早被外星人收购!”
    坐在他对面的瑶蓓蓓,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餐盘里的蔬菜沙拉,动作优雅,与王一染的抓狂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今天穿著一身简洁的战斗龙基础训练服,深蓝色的面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显得乾净利落,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日里常见的、略带清冷的表情。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看向王一染那副惨状时,眼角微微弯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好了,一染,先吃饭吧。”
    她的声音清澈,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平静,道:
    “猪排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游戏帐號……可以申诉,或者,再练一个?”
    “再练一个?”王一染猛地抬起头,死鱼眼里充满了绝望,道:
    “你知道我从黑铁打到赋能了多久吗?”
    “那是我多少个摸鱼……不是,是多少个辛勤工作的夜晚熬出来的!”
    “这损失,可比被艾雷怪猫电十下惨重多了!”
    他悲愤地拿起筷子,戳了戳已经变硬的炸猪排,最终还是认命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著,仿佛在啃噬自己逝去的游戏青春。
    瑶蓓蓓轻轻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至少,我们贏了,城市也保住了。”
    “而且,你还觉醒了新的形態,不是吗?”
    “代价是我的精神寄託没了……”王一染含混不清地嘟囔。
    就在这时。
    食堂墙壁上的內部通讯屏幕亮起,传来了后勤部门一位大姐的声音:
    “那个……瑶队员,你之前申请领取的那批医疗用品和基础食物包,已经批下来了,放在三號仓库门口,你隨时可以去取。”
    “好的,谢谢张姐。”瑶蓓蓓对著屏幕微微点头。
    王一染费力地咽下嘴里的猪排,死鱼眼带著点好奇:
    “医疗用品?”
    “食物包?”
    “队里要组织野外拉练?还是哪个倒霉蛋负伤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確认没有新增伤口。
    “不是。”瑶蓓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轻轻道:
    “是我个人申请的一点东西,准备待会儿出去一趟。”
    “出去?休假?”王一染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道:
    “唉,可惜我帐號没了,不然还能抓紧时间练个小號……”
    瑶蓓蓓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淡淡地说:
    “有点私事。”
    “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她离开食堂的背影挺拔而从容,与周围大部分队员,尤其是某位沉浸在游戏帐號悲痛中的社畜相比,显得格外沉静。
    王一染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头,死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帐號被封的悲痛淹没,继续跟那两块冷掉的炸猪排较劲。
    瑶蓓蓓並没有回宿舍换便装,她直接去了三號仓库。
    门口果然整齐地码放著几个纸箱,里面是一些基础的消炎药、纱布、营养膏以及压缩饼乾之类的物资。
    她仔细地清点了一遍,然后找来一个小推车,將这些箱子稳妥地放好,独自一人推著车,离开了战斗龙基地。
    她没有使用队里的交通工具,而是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位於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街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墙壁斑驳,街道狭窄,与市中心的光鲜亮丽格格不入。
    空气中瀰漫著老旧居民楼特有的、混合著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瑶蓓蓓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她推著小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最终在一个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掛著一个手工编织的、有些褪色的猫形掛饰的木门前停下。
    她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一个戴著厚重眼镜、头髮白的老奶奶探出头来,看到是瑶蓓蓓,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小瑶?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陈奶奶,我来看看您,顺便带了点东西。”瑶蓓蓓脸上那层惯有的清冷瞬间融化,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真诚的微笑,与她平日里在基地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將小推车推进屋里。
    屋內空间不大,陈设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或趴或臥或嬉戏,有著大大小小、色各异的十几只猫。
    见到瑶蓓蓓进来,几只胆大的猫立刻围了上来,亲昵地蹭著她的裤腿,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这里是一个私人经营、几乎不为人知的流浪猫救助点,陈奶奶是这里唯一的管理者,靠著微薄的退休金和偶尔的好心人捐助,艰难地维持著。
    “哎呀,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来,这怎么好意思……”
    陈奶奶看著瑶蓓蓓从箱子里拿出药品和食物,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没关係,陈奶奶,这些都是队里……嗯,是我通过一些渠道申请的,不钱。”
    瑶蓓蓓轻声解释著,已经开始熟练地检查几只看起来状態不太好的小猫,道:
    “这只眼睛发炎了,需要滴眼药水。”
    “这只前腿的伤好像又有点红肿,得重新上药包扎。”
    她蹲下身,动作轻柔而专业地抱起一只警惕的玳瑁猫,丝毫不介意它有些脏乱的毛髮。
    那只猫起初还想挣扎,但在瑶蓓蓓稳定而充满安抚的抚摸下,渐渐放鬆下来,任由她检查耳朵、涂抹药膏。
    她的眼神专注而柔和,与在战场上操作精密仪器或协同作战时一般无二,只是此刻的对象,换成了这些脆弱的小生命。
    陈奶奶在一旁看著,眼眶有些湿润:
    “小瑶啊,多亏了你经常来帮忙。”
    “我老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了……这些小傢伙,要是没有你……”
    “您別这么说,陈奶奶。”瑶蓓蓓头也没抬,仔细地为小猫包扎著伤口,道:
    “能帮到它们,我也很开心。”
    她一边忙碌,一边跟陈奶奶聊著天,询问每只猫的近况,哪只找到了领养家庭,哪只又生了病。
    她的声音始终轻柔,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不掺杂任何任务的纯粹温暖。
    这与她在战斗龙基地时,那个冷静、高效、偶尔会因为王一染的脱线行为而无奈扶额的瑶队员,截然不同。
    就在她给一只瘦弱的小橘猫餵食营养膏时,她的战斗龙专用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王一染髮来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他那被封禁的游戏帐號界面,配了一个嚎啕大哭的卡通表情包。
    瑶蓓蓓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快速回復了一句:“节哀,回来帮你申诉。”
    附上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回復完,她將通讯器调成静音,重新专注於眼前的小猫。
    对她而言,无论是面对庞大的宇宙怪兽,还是照顾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生命,亦或是安抚某个“心智脆弱”的队友,似乎都是她责任和善意的一部分,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而已。
    她在救助站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帮忙打扫了猫舍,给所有猫换了乾净的饮用水,处理了伤病猫只,还將带来的压缩饼乾和营养膏分门別类放好。
    离开时,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奶奶和一群猫咪送到门口,依依不捨。
    “小瑶,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有空我就来。”瑶蓓蓓笑著挥手告別,道:“您照顾好自己,还有它们。”
    转身走入渐暗的街道,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猫群中温柔浅笑的女孩只是幻觉。
    但当她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时,却停下脚步,走进去买了两瓶冰镇可乐——一瓶是她自己常喝的牌子,另一瓶,是某个怨种队友在游戏帐號阵亡后指定的安慰剂。
    当她回到基地宿舍时,正好看到王一染耷拉著肩膀,有气无力地从走廊另一头晃过来,死鱼眼比下午更加空洞。
    瑶蓓蓓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手里那瓶冰可乐递了过去。
    王一染愣了一下,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他看了看瑶蓓蓓,对方已经恢復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谢了。”
    他嘟囔著,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爽的气泡似乎稍微冲淡了一点內心的悲愤。
    瑶蓓蓓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她似乎极轻地嘆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无奈。
    而这,或许就是她隱藏在那副清冷外表下,最真实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