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政令推行之后,主上治下物价也会趋於平衡稳定。”
“只不过从长期来看,还是需要等新作物完全普及后才能够真正无忧,否则如今就是在持续消耗。”
“如今只是八郡之地,或许可供养,可未来纳土纳民过多,府库难免支撑不了。”
殿宇內,樊子盖一脸沉著的说道。
“樊老。”
“实则这天下,並非粮不够,而是分配有弊。”
“天下良田八九成归於世家大族掌控,庶民无田可种,自不可活。”
“如今在我治下,每一户皆有田分配,有田可种,无需再让他们付出高昂佃租,直缴粮税即可。”
“这八郡之地的田地別说是养这治下万民,就算是再养十几万军队也是足够。”李镇淡淡一笑,有著现代的思维,他还是看的比樊子盖透彻一些。每一代王朝的落幕与灭亡。
归根结底便是一点。
土地兼併。
再严苛一点,便是分配问题,分配不均。
让万民没有了活路,不得不反。
“主上见地,老夫不及。”樊子盖笑著道,也並没有否认。就如今李镇开启这平衡物价的政令后。
原本樊子盖还是十分的谨慎对待,担心府库支撑不住。
可实则。还是樊子盖想多了。
府库的存粮足够,而且钱財也足够。
“凉州之地的世家被我抄家灭族了。”
“最值得是田地完全利用,反哺於民。”
“扶风三郡之地虽然没有对那些世家抄家灭族,但也逼著他们交出了田地,足矣。”
“往后收田地於国,分发於民,这便是我治下国策。”李镇缓缓开口道。
想要建立一个远超李二执掌盛唐更为强大的国度,那就必须真正地变革。
说到底。
盛唐。
世家门阀仍然没有解决。
只是表面的一层繁荣罢了,內部实则仍然是腐坏。
“主上英明。”樊子盖当即附和道。
“对了,新钱发行如何?”
“可有阻碍?”李镇又看向了樊子盖问道。
这,才是未来治下物价平衡,乃至於独立於之外,不被外界物价影响的根本。
“新钱发放皆是在收取旧钱基础上发行。”
“將治地旧钱收回后,便向民间发放了治地对等购买力的新钱。”
“一切井然有序。”
“这一切是老夫亲自经手,请主上放心。”樊子盖立刻回道。
“好。”
“此事有任何难题,樊老可便宜行事,要军队辅助,儘管去调动。”李镇又补充道。
樊子盖立刻抱拳:“多谢主上信任。”
“启稟主上。”
“如今秋收已过两月,收穫的田地也重新组织开荒了,到了种植季便可种下。”
“同时。”
“主上赋予的数千斤新作物也交由军屯之地种了下去,静待成果。”
一个文官站了出来,恭敬启稟道。
相比於一直追隨李镇的手下,这个人倒是一个新面孔,他原本是属於薛举麾下,原本也是隋臣,名为褚亮,如今归顺李镇。
被李镇许以农耕诸事。
“军屯作物一定要严密看护,不可有失。”李镇严肃交代道。
“属下明白。”褚亮立刻应道。
只是。
褚亮稍作思量后,带著几分疑惑:“主上,这新型作物真的可以一年两熟吗?”
並不是他诧异,而是在整个大隋天下內,作物皆是一年一熟。
“拭目以待吧。”李镇淡淡一笑,也没有去解释什么。
无论是高產稻还是高產粟,皆不是这个世界能够孕育出来的作物,来自诸天万界。
属性呈现,一年可两熟。
“是。”褚亮也不敢再多问,可看著李镇如此自信的样子,他也心中瞭然。
“主上。”
“老夫入凉也有数月时间了。”
“入凉后,得主上信任,组內政体系。”
“今日老夫也是幸不辱命。”
“主上治下八郡內政体系已全部搭建,民,刑,农,工,兵。”
“各郡各司下辖五房,於主上文武之中直接开创五部职权,为六部雏形。”
“除五部长官之外,郡属五房已全部落定,归於各郡郡守执掌。”
“此乃政务五部五房详细名单册录,请主上阅览。”
樊子盖站出来,拿出了一封册录,递给了李镇。
而李镇接过来。
並没有打开名单去看。
因为在接过了这一封名单后,已然全部都录入了忠诚面板了。
或者说。
更为细致的知道了下属的情况。
“樊老辛苦了。”
“有樊老在,在政务方面,我无需操心什么了。”李镇笑著夸讚道。
昔日执掌整个天下户籍民生政务的民部尚书,这就是完全处置政务游刃有余。
得他一人。
李镇在政务方面自然是如有神助。
“主上。”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朝廷调拨的粮餉应该已经进入川蜀之地了。”单雄信开口说道,眼中则是带著几分期待。
不仅是他。
殿內的许多文武也是如此。
虽说没有彻底走到大隋对立面,竖起反隋大旗,但李镇的野心已然是在麾下文武的明面了,每一个都想要做从龙之臣。
“放心吧。”
“你大哥亲自在盯著,一旦有变,立刻就会派人来。”李镇笑著道。
对此事。
毫无担心。
在几个月前,李镇就已然在川蜀布局了。
这二十郡之地,更是自古以来的粮仓之地,李镇断然不会放过的。
掌凉望川。
这就是如今李镇的目標。
相比於去对付东边控制京畿之地的王世充,还不如夺了这川蜀之地。
而且。
李镇也有预感,江都所在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的安稳了。
因为李镇的出现,如今这一方天下早就產生了诸多变数。
很多叛乱提前了。
在如今这个时期的乱象已经到了大隋朝廷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想来。
宇文家,或许也快行动了。
只待宇文家动了,杨广真的被宇文家害了,未来之天下將彻底进入群雄逐鹿。
所以李镇也是想要趁著这段时间,拿下川蜀,扩充实力。
“末將明白了。”单雄信点了点头。
“斛侍郎。”
“新型曲辕犁打造如何了?”
“效果如何?”李镇看向斛斯政问道。
在成功抽取到了曲辕犁后,李镇就立刻將图纸交给了斛斯政,命他全力督造。
相比於如今这时代的犁,这曲辕犁效率更高。
“主上所创曲辕犁当真是厉害,
原本的直辕犁需要两牛数人方可,可这曲辕犁只需要一人一牛足可。”
“这足可让主上治下农耕更为繁茂,未来收穫產量也会更高。”斛斯政激动地说道。
“好。”
李镇一笑,对於这曲辕犁的效果毫无意外,在歷史上,这曲辕犁的出现是在唐朝后期,而现在提前出现,便是壮大李镇实力。
“斛侍郎,让工部工匠全力锻造曲辕犁,每户分发。”
“除此外。”
“我麾下兵部,工部,如今你为主官,负责粮草调拨,郡兵调防,兵甲农具铸造诸事,直接受命於樊老。”李镇当即给斛斯政加了一道官衔。
斛斯政闻言,当即站起来:“属下定不会让主上失望。”
李镇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魏徵:“魏徵,在樊老手下为副,感触如何?”
魏徵站起来,当即带著敬佩的语气回道:“多谢主上给予机会,樊老处置政务能力,属下深感敬佩,能够在樊老麾下为副,此乃属下荣幸。”
看得出。
魏徵对樊子盖的才能也是深为敬佩。
歷史上。
他善於政,善於諫。
而现在还年轻,没有那么老练。
能够在樊子盖手下为副,这就是李镇在培养他,在未来也可成为如樊子盖一样,独当一面的人。
“主上。”
“魏徵能力不俗,而且处事公正。”
“除了在属下手下为副外,属下举荐他为刑部主官,掌主上之地刑罚诸事。”樊子盖此刻笑著举荐道。
对此。
李镇没有任何犹豫:“准!”
“不过。”
“往后除了我直接下达诛杀令,抄家令。”
“凡涉及人命的案子,一律需由魏徵亲自过目。”
“在我治下,我不允无辜者丧命,这诛杀之权必须抓死在手中,倘若没有刑部签发处置诛杀之令,若无军队镇压之令,任何官吏胆敢擅杀,理当重惩之。”
魏徵当即领命:“属下,领命。”
此间文武匯聚,政务之议不断。
严格而言。
便是让政务体系更为细致。
待得眾人离开后。
殿內只剩下了樊子盖与徐茂公。
“名单上这几个人,处置了。”
“樊老,你再择选几人补上。”
在阅览了名单后,李镇直接就划了几个人名,並將名录直接丟给了徐茂公。
如今。
徐茂公不仅执掌了宛若朝廷御史一样的职权部门,而且权柄更大,直接受命於李镇。
“属下领命。”樊子盖和徐茂公立刻应道。
这时!
“主上。”
“太原李家派人来了。”
“想要求见主上。”
殿外,张明恭敬稟告道。
“李家。”
“如今也按捺不住了。”
“此番他们派人来,必有对主上的拉拢之意。”樊子盖笑著说道。
“李家底蕴深厚,而且还与柴家联姻了,如今太原周边六七个郡已经被李渊控制,再过一段时间,他或许就要盯上关中京畿之地了。”徐茂公笑著说道。
“李渊想要吞下京畿可没有那么容易,北边有魏刀儿,罗艺,东边还有瓦岗寨,靠山王杨林。”
“先让他们去耗著。”李镇淡淡一笑,根本不急。
“主上,且先看看这李家究竟要做什么吧。”樊子盖笑著道。
李镇点了点头,一摆手。
李镇点了点头,一摆手。
张明立刻领命退下。
“主上,那老夫就先行暂避了。”樊子盖笑了笑,向著后殿走去。
如今在外界。
樊子盖可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虽说他不是武將,可也是一个狠角色,乃是李镇麾下王牌,不露面在外也是一种隱藏实力。
不一会。
一个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大殿內。
当看到了主位之上的李镇,来人微微一笑,然后躬身一拜:“国公府司马刘文静见过凉州大將军。”
“李渊的心腹。”
听到这名字,李镇自然是心底瞭然。
“免礼。”李镇一摆手,隨后看著刘文静道:“不知唐国公有何要事?”
李镇也不想有什么弯弯绕绕,直接进入主题。
“奉主公之令,特来恭贺大將军晋升,更得当今陛下赐婚,此番也是前来献上贺礼。”
“此乃礼簿,请大將军过目。”
刘文静一脸笑容的捧起了一封礼簿。
见此。
李镇一笑,给一旁侯立的张明打了一个眼色。
张明自然是快步走上前,將礼簿接过呈来。
李镇打开一看。
看著礼簿上面的贺礼,脸上笑容也更为浓郁了。
“唐国公厚礼相赠,李镇感激不尽。”
“他日有机会,定好好感谢。”李镇笑著说道。
“昔日李將军於雀鼠谷救下了主公,主公可从未忘记。”
“昔日黄桥村,李將军妻儿失踪,唐国公心底也尤为自责。”
“此番能看到李將军从此事走出,当真值得庆贺。”刘文静一脸感慨的说道。
李镇微微一笑,带著一种无奈:“事已至此,別无他法。”
“此番来此,除了恭贺將军大婚之喜,还有一事。”
“有关將军妻儿失踪,我家主公已经查到了几分踪跡,此乃密报。”刘文静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封密报来。
听到这。
李镇立刻偽装出了一幅冷漠,似乎还在极力克制。
但张明则是迅速上前將这密报呈给了李镇。
而李镇打开了这一封密报,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起来。
持续一阵后。
將密报看完。
“果然是宇文家。”李镇握紧了手中密报,脸上儘是冷意。
而看著李镇的表现,刘文静心底也是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將军。”
“宇文家,天子最信任的家族。”
“黄桥村在昔日还有天子暗卫驻守保护將军妻儿,倘若只是宇文家,真的可以掳走將军妻儿吗?”刘文静又缓缓开口,而这一话,却是透出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意思。
李镇眉头一皱,狐疑地看著刘文静:“此话,可不能乱说。”
刘文静一笑:“此话自是不能乱说,但如今证据呈现,將军心中还是要细想为好。”
“此番奉主公命令,便是来让將军看清事情真相。”
“对於天子赐婚,將军还需慎重对待为好啊。”
李镇沉著脸,似在沉思。
见此。
刘文静又道:“再而!將军可知自己身世?此番除了告诉將军妻儿被掳隱情外,还有奉命来告知將军身世。”
一听这。
李镇表现的更为“茫然”,眉头一皱:“刘先生,你此话何意?”
刘文静表情变得严肃:“李將军,你实则並非庶民出身,而是出自世家,而且是整个天下最顶级的门阀世家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