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未知的帝国
“失灵帝国?”
墨菲斯·影痕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低沉的声音在风化的呜咽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能够被称为“帝国”的庞然大物只有三个:曜日、辉月、群星。
它们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巨山,统治著已知文明的中心区域,制定秩序,划分疆域,拥有著凡人难以想像的资源和力量。
除此之外,一些未被完全探索的地方或许存在其他强大文明。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线人看著墨菲斯那副不似作偽的茫然表情,蜡黄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他悻悻地咂了咂嘴,把抽到一半的、味道呛人的菸捲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
“嘖,连你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这傢伙,能有点不一样的见解呢。”
他嘟囔著,语气带著点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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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上次给第十三看门人”大人送补给”的时候,偶然听到他老人家和另一位大人提起的————”
“就提了这么一嘴————”
线人摊了摊手,浑浊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不解。
“具体是啥,咱这种跑腿的,哪敢多问?”
“要不是这次任务需要,联盟档案库最深处又封存著相关卷宗,我连这名儿都记不住“”
他嘆了口气,似乎对没能从墨菲斯这里得到额外信息感到有些遗憾。
墨菲斯沉默著,心底却掀起了微澜。
连深渊墮落联盟的“看门人”那种级別的半神都只言片语地说一个闻所未闻的“失灵帝国”?
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情报储备。
他原本以为,联盟需要他解析的,可能是某种罕见的深渊能量、古代邪神残留的神力,或是三大帝国秘密研发的新型武器能量核心。
却没想到,牵扯出一个完全未知的、似乎连联盟高层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这让他原本就紧绷的警惕心,又提高了几分。
风险,似乎比预想中更大。但相应的————机遇,或许也隱藏其中。
“走吧。”线人似乎不想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多待。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儘管那只会让袍子更脏。
“这鬼地方待久了折寿,我们先回总部再说。”
他转身,朝著谷地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刚才那个不稳定的传送门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墨菲斯迈步跟上,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但破损的大衣下摆扫过焦黑的岩石,无声无息。
走了几步,墨菲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还需要从你来时的那扇门”回去吗?”
他记得那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色传送门。
线人头也没回,嗤笑一声,语气带著点“你想得美”的嘲弄:“那扇血径之门”?开一次消耗的能量够养活一个小型军团了!”
“而且极其不稳定,要不是为了儘快找到你,怕你被天璃的鬣狗们先啃了,联盟才捨不得让我用那玩意儿赶路。”
他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小石子。
“总部有大型固定传送阵,稳定,消耗也相对可控。”
“这里?屁都没有,能量乱流还强,强行开门,指不定把我们俩扔到哪个时空裂缝里去。”
“那怎么返回?”墨菲斯问。
“还能怎么回?”线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墨菲斯。
“坐船啊!当然是坐魔法浮舟回去!难道靠两条腿走回中枢区域?”
墨菲斯沉默了。
“我现在只有这么一艘浮舟了。”
他抬起手,指向谷地一侧,那片被巨大岩石阴影遮蔽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停泊著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尖锐、但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有些寒酸的小型突击舰。
舰体大约三十米长,是暗影之蛇標准突击舰的缩小版,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刮痕和凹坑。
一侧的推进器甚至有些明显的变形,幽暗的涂装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灰扑扑的。
这是墨菲斯在旗舰“影蛇之巢”自爆、舰队四散时,夺取並驾驶突围的一艘还算完好的交通工具。
也是他自前仅存的、能进行长距离航行的家当。
为了躲避可能的追捕,他一路將其隱藏行跡,带到了这片能量紊乱的无人区。
线人的目光,顺著墨菲斯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艘突击舰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眨了眨,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上前两步,歪著头,仔细地、上下下地打量著这艘船。
他看到了舰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看到了那个有点变形的推进器,看到了缺乏维护而显得黯淡无光的装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永恆的风沙,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线人缓缓抬起手指,指著那艘突击舰,指尖有点颤抖,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几乎要破音的调子:“你————你別告诉我————咱们————就坐这玩意儿————回中枢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迴荡,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绝望。
墨菲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线人,又看了看那艘陪伴他逃亡至此的突击舰,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线人看著墨菲斯,又扭头看看那艘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突击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生无可恋意味的嘆息。
“唉————”
“我特么就知道————这趟差事,补贴要少了————”
他嘟囔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后悔。
两个站在第七域权力阴影边缘的男人,一个曾经的暗影主宰,一个墮落联盟的跑腿线人,在这片文明的垃圾场,对著一艘破破烂烂的突击舰,相对无言。
一时间,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