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號城市地下,核心机房。
这是一个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角落里的指示牌散发著微弱的绿色萤光,为这片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一排排基板箱在这个房间里整齐排列,透过箱子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都是塞得满满当当的集成电路板,有些电路板上的指示灯还亮著或红或绿的光芒,显然还在工作。
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因此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出。
在微弱的光源下,原本静滯的黑暗似乎在某个时间突然“蠕动”了一下,短暂的扰乱了角落里指示牌发散出去的光源。
酒德麻衣在机房的黑暗中摸索,控制著將自己的心跳压到最低。大量的失血导致她现在还有点虚弱,要儘可能的避免战斗。
此时她已经成功潜入了这座地下设施的数据中心,这里的防卫並不算太严密,大概这里的所有者也不会想到入侵者首要的潜入目標竟然会是设施的核心机房。
终於在不久之后,酒德麻衣摸索到了一个外置接口,於是忍者小姐取出连著破译器的u盘,將它插入接口。
房间里唯一的一台外接显示器亮起,熟悉的樱花花瓣铺满了整个屏幕。
像是为了配合氛围,这一次並没有响起恼人的电子音乐,bb也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將胸前巨大的邪恶撑得满满当当呼之欲出,让人不由得担忧起紧身衣的质量。
“忍者小姐乾的不错哦~接下来就交给万能的bb亲吧~”bb瞳孔亮起,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能破译吗?需要多久?”忍者小姐依然保持著警惕。
“哈!?你果然是在小看万能的bb亲吧?”屏幕上的紫发女孩露出不满的神色,“这种史前~文物,bb亲只用了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就破译啦~”
“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火控系统、监控系统、储存系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bb亲的掌握之中啦!”bb的声音欢快,“甚至我都破译了这座基地下的核电站的自爆密码哦~真是的,人类还是这么喜欢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怎么样,要现在就把核设施引爆吗?”
bb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哈?”
……
不远处的管控室,在確认第一小队失联后,繆还在寻找可能潜入这个地下设施的老鼠。
此时繆正死死盯著监控屏幕,手里捏著话筒,想要把基地內的老鼠找出来后安排人清理掉。
突然,所有的监控屏幕在一瞬间黑屏,隨后屏幕又诡异的自动开机,有樱花花瓣在屏幕上堆积,隨后魔性的电子音乐响起。
“bb,channel!(bb频道)”
一个艷丽娇俏的少女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繆原本坐在位置上的身躯后仰,像是被这个女孩的容貌惊艷到了,身下四条腿的高背椅子现在只有两条腿还勉强支撑著地面,隨时都有翻倒的可能。
“你是谁!”繆下意识地询问,隨即反应过来他现在只是在和一个卡通形象说话。
“是万能的bb亲哦~这座基地可怜的原所有人~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bb亲接管了,所以还请乖乖投降可以吗?”
没想到屏幕上的卡通女孩真的说话了,声音轻快俏皮,但说出来的话就不是那么动听了。
“你的背后是那个s级?”繆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失败者是没有资格提问的啦,这位失败者先生能请你乖乖在角落抱头蹲防吗?”bb原本漂亮的樱色瞳孔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红色。
“……”繆不再多说,径直起身离开。
bb微笑著目送繆走出管控室,但眼神中没有一丝笑意。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繆急促的脚步声,走廊两边的监控探头隨著繆的走动微微转动,像是在对著他行注目礼,繆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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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023號城市地表。
两辆雪地车正在弹雨中艰难前进,即將抵达中央剧院。
在破坏了剧院门口的防御工事后,第二小队又將目標对准了即將到达的礼塔赫一行人。
第二小队的成员们躲在街道两边的楼房里,透过窗户对两辆雪地车进行扫射,但经过改造的雪地车防御力惊人,普通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祭司』先生,我们这样直接去往中央广场真的没事吗?”和礼塔赫坐在一辆车上的八號有些不安的问道。
坐在车厢內的两人此时都能听到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的,那宛若雨打芭蕉般的响动。
这让礼塔赫想起不久前自家少爷给自己讲过的那则“草船借箭”的小故事。
想必当年的鲁肃大都督坐在草船上时,也是如同眼前的八號一样的心情吧?
“不必担心,子弹打不穿的。”礼塔赫的脸色依旧淡然。
旋即,礼塔赫打开一旁的射击孔对车上的八號说道,“八秒钟后的广场入口转角。”
八號一脸麻木的上前,打开步枪保险,开始默数。
“啪!”隨著清脆的枪响,雪地车缓缓驶入中央广场。
广场入口的转角处,一个扛著火箭筒的倒霉蛋脑门上被开了一个大洞,缓缓躺倒在地上。
这样的配合八號和礼塔赫在路上已经进行过好几次,每次礼塔赫的提醒都没有出错,每次八號开枪都必定带走一个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单位。
眼看雪地车即將抵达,八號默默打量著旁边的白髮阴柔少年。
“祭司”吗...真是人如其名的人啊。八號默默想著,这个少年的表现,不就像是一个承接神諭的祭司吗?
“雪地车一號即將到站嘍,上坡可能会產生些微晃动,驾驶员bb提醒大家要抓好扶手~”轻快的女声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果然,隨著轻微的顛簸,两辆车的履带顺著提前铺设好的铁皮驶上台阶,顺利的进入大厅,停靠在火箭弹轰炸不到的死角。
“你们这边情况如何?”下车的礼塔赫对著刚从一侧走廊里走出来的零问道。
“不算乐观,七號死了。”零摇摇头。
在零背后的猎人们现在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一號和五號也因为刚才过度使用言灵而陷入昏迷。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礼塔赫问道。
“……”零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bb已经控制了地下的电子系统,所以我还是打算下去看看。”
“你可真是...”礼塔赫苦笑。
礼塔赫知道自家少爷的计划,事到如今,这个计划都可以说是超量完成了。
现在外面还有敌人在虎视眈眈,地下设施的具体情况也尚不明朗,在两人匯合的当下,只要等酒德麻衣上来,三人就可以直接凭藉符文石离开。
正当礼塔赫想要再劝一下眼前这个死心眼的女孩之时,剧烈的元素波动让礼塔赫和零同时將目光投向室外。
不知何时,倾覆般的大雪笼罩了这座城市。
这场大雪来的极为突然,也极为迅猛,漫天的风雪一波接著一波倾斜而下,不到一分钟,外面的广场上就积起了薄薄一层积雪,室內的气温也在飞速下降,即將逼近零摄氏度。
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並不正常,元素在这座城市中已经彻底混乱。
“……”这回轮到礼塔赫沉默了。
“注意安全。”礼塔赫最后只对零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我把一號和五號留给你了,你和八號、九號守住上面。”零点点头,带著剩下的猎人走了,bb已经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地下的路。
被偏爱者的有恃无恐啊...礼塔赫默默看著零离去的背影。
……
023號城市地下。
零带领小队绕过被第一小队鲜血铺满的走廊,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在一处通道口找到了靠在通道大门上的酒德麻衣。
“你下来的有点慢。”酒德麻衣开口,语气中没有抱怨,只是简单的寒暄。
“你受伤了?”零盯著酒德麻衣,忍者小姐腹部的作战服有明显破损,並且还残留著血跡。
酒德麻衣摇摇头,取出胸口的掛坠。
“多亏了新老板的掛坠,算是还有战斗力。”
零点点头,取出指南针,指针直直的指著酒德麻衣背后的通道门。
“老师想要的东西还在这个基地的更深处。”零看著酒德麻衣。
“那看来要上切割机咯,这扇门没有联网,bb打不开。”酒德麻衣耸耸肩,“顺带一提,这座基地的主人刚才也从这扇门里进去了。”
零回头向六號示意,六號自觉上前,手里提著大功率的雷射切割机,在这样的封闭空间里,显然切割机比c4炸药要靠谱的多。
六號站在通道大门前,刚要给机器预热,结果眼前的大门自己打开了。
“……”
眾人沉默的站在门口。
“看来基地的原主人对自己还是蛮自信的,怎么样,要进去吗?”酒德麻衣挑眉,看著眼前这个就差写明了“我有问题”的通道。
“进去,小心墙壁上的陷阱。”零一马当先,无所畏惧。
“这丫头以前有这么莽吗?”酒德麻衣诧异的看著女孩远去的背影,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眾人在通道中小心前进,但这座基地的主人却没有任何为难他们的意思,让他们顺利进入了一个漆黑的巨大球形房间。
当走在队伍最后的酒德麻衣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忍者小姐背后的大门缓缓落下,將眾人关在了里面。
小队里的猎人们顿时警惕起来,举枪对著四周。
队伍中间的罗纳德更是紧张的左顾右盼,恨不得自己的脑袋能转360度,各种密室杀人方法在他脑海中浮现,高温加热、雷射镭射、机枪阵列……
“啪、啪、啪。”
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隨著掌声起落,贴在球形房间墙壁上的发光板被依次点亮,刺眼的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一时间让习惯黑暗的眾人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是什么给了你们直面君主的自信?”一个穿著西装,风度翩翩的男人站在光里。
在男人的身边,有不少长相相似的呆滯孩子围在他周围,像是他的亲卫。
还有不少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围在这些孩子外面,她们的眼神同样呆滯,手里提著各式的枪,身上的紧身旗袍勾勒出女孩们美好的身姿,旗袍的开叉直到大腿根,將穿著高跟鞋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哇哦!”罗纳德惊嘆,“低声”对旁边的六號说道,“这傢伙排场还挺大,那是他的『童子军』和『娘子军』吗?”
在场的眾人都是混血种,自然都听到了罗纳德的调侃。
“你不可对君主的军队不敬。”西装男人的口气淡淡的。
隨著男人的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孩子们都亮起了黄金瞳,口中的言灵蓄势待发,外围的姑娘们也同样亮起了黄金瞳,將枪口对准眾人。
显然男人身边的孩子和女人都是混血种!
猎人小队產生了细微的骚动,在这样几乎无可躲避的空间中,平均每个猎人都要面对十个以上的敌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无论是言灵还是子弹,其所能造成的伤害,无论是在十四岁的孩童手里,还是在四十岁的壮汉手里,效果都是一样的致命。
零面色依旧淡漠,因为有那个男人在她身后,所以她无所畏惧。
是时候了...老师。零在心中默念。
此时,西装男人的演讲还在继续。
“现在,鑑於你们这些老鼠擅闯吾之领土的罪孽,”西装男人淡漠的看著眼前这些“死人”,思考著要不要將为首的女孩抓起来泄愤。
“身为君主的我,將判处你们...”西装男人深吸一口气,“死刑!”
场面安静下来,西装男人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宛如一个真正的君主。
万籟俱寂之时,有声音从虚空中来,带著调笑的意味。
“你的领土?我怎么感觉...是你犯了我沙俄疆土呢?”
西装男人惊疑的看著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感觉自己必胜的布局出现了什么疏漏。
剎那间,这个深处地下的球形房间就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在西装男人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中,有风雪在零的身后洞开,隱隱显露出了风雪中的巍峨宫殿。
一道又一道戴著鸟嘴面具,头顶贝雷帽,披著黑色皮大衣的诡异身影显现在零的周围,他们拿著特製的刃斧或者手弩,像是在护卫这个女孩。
“我討厌人数不相等的战斗,现在,人数一比一了。”
虚空中又有声音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隨后,在猎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场屠杀就展开了。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劈开脑壳,洞穿心臟。
这些诡异身影就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对著西装男人的所谓“军队”进行了一面倒的镇压和清洗,入目所见,儘是钢与铁的暴力。
虚空中最后的余音响起。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一个除了强大,一无所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