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百年幻影行驶在略显破旧的小路上,路边零零散散的坐落著几栋建筑,偶尔有对向的汽车驶过。
老乔治握著方向盘,盯著眼前的路况,將车儘量开得平稳。
车上有三名乘客,正是刚刚散会的路明非三人。
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今天来时还好好的公路突然进入了维修状態,让老乔治不得不一路绕行到这条小路上。
坐在副驾的维克多皱著眉头看著眼前凹凸不平的路面,陷入了对伦敦路政的深深不满。
“乔治,回头提醒我给交通部交通部捐笔钱,这伦敦的道路情况是要改善一下了。”
“好的,老爷。”旁边的老乔治目不转睛,但依旧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哎...”维克多也不维持贵族坐姿了,这一路的顛簸对他的腰產生了深深的负担。
眼见周围没有外人,维克多整个人“陷”入座椅中,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后座的一男一女,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后座上,路明非正躺在伊莉莎白的大腿上,享受著美人的膝枕服务。
美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揉著少年的太阳穴,让少年发出舒適的呻吟声。
路明非眯著眼,看不见车顶,也看不见伊莉莎白的脸。
古人说得好,低头不见地,便是人间角绝色。
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抬头不见天,亦是人间绝色。
“辛苦了,力度感觉怎么样?”
有温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嗯...”路明非用鼻子发音,继续享受自己的腐败生活。
“今天的卡多克很帅气哦~你是怎么做到在那些家族代表的包围下游刃有余的?”伊莉莎白好奇地问道。
“天赋吧...”路明非隨口回应道。
真要说原因的话,还是因为这样的场面路明非曾经在时钟塔里见得多了。
和那些动不动就传承了几千年,一开口就是打哑谜的老派魔术师们比起来,这些大部分都是工业时代后才崛起的家族代表们,在路明非眼里就像是刚会说话的孩子,还是传承不足啊...
总的来说,这些人还得练。
“哈~”伊莉莎白轻笑,也不再多问,手指的力度又轻柔了几分。
她只是想和小男人说说话而已。
……
一个光头壮汉站在小路边,身边摆著一个黑色巨大旅行箱。
戴著项圈的嘻哈风金髮青年跨正坐在旅行箱上,借著旅行箱底下的滚轮围绕著壮汉做圆周运动。
这两个人风格不搭,气质不搭,连样貌也不搭,但就是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远远看去像是两个结伴而行的旅人。
偶尔有好心的车主停在他们身边,询问要不要载他们一程,但都被光头壮汉拒绝了。
“好无聊啊——”金髮青年骑著旅行箱在壮汉周围绕圈圈,將声音从壮汉的左声道传到右声道。
“消停点!”壮汉终於受不了了青年的聒噪了。
“但真的很无聊啊——”金髮青年满脸的生无可恋,“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我看看哈...等了足足二十分钟了!”
看著这个连二十分钟的耐心都没有的“搭档”,壮汉还是深深嘆了口气,感觉当年组织將祂匹配给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再等一下吧。”壮汉只能继续安抚金髮青年。
“哗啦啦”的滚轮声持续迴荡在壮汉的耳边,但壮汉也只能皱著眉头继续忍受这种单调的噪音。
直到某一刻,滑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终於停止。
“隆,来了哦~”金髮青年兴奋地声音在壮汉的耳边响起。
“那你还不快点从上面下来!”隆对著金髮青年吼道。
“是——”金髮青年一个急停,將旅行箱带到了隆面前。
隆打开旅行箱,里面赫然是一支还未组装的单兵飞弹,特製的弹头漆著危险的红光。
隆的手脚麻利,不到一分钟就组装完武器,將它扛在肩上,对准了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辆劳斯莱斯正在驶来。
准心对焦,隆扣动扳机。
“嗖!”
飞弹带著长长的尾焰,直奔劳斯莱斯而去。
“轰!!!”
半空中还残留著飞弹飞过的白烟,不远处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
金髮青年將手搭在额前,欢快地看著爆炸点缓缓升起的蘑菇云。
“哇哦~隆!这个有意思!再来一发怎么样!”
隆没有理金髮青年,观察著眼前这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惨剧,静静等著烟雾飘散,只有见到了车里的尸体他才会彻底安心。
两个人是带著任务来的,如果情报没有出错,那车里坐著的就是洛朗家族的两代家主和那个鼎鼎大名的s级,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截杀他们。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银色的球状物出现在两人眼前。
隨后球状物体破开,露出其中毫髮无伤的四人。
“在车上吃著火锅唱著歌,怎么就被麻匪给截了!”
路明非收起月灵髓液,看著挡路的两个悍匪,脸色难看。
一旁的维克多也同样心有余悸,要不是刚才路明非在车上,洛朗家族的主脉在今天算是要直接报销了。
金髮青年饶有兴致的打量著四人,对著旁边的隆说道,“他们看起来毫髮无伤哦,看起来人类的武器也不怎么样嘛。”
隆瞥了搭档一眼不想说话,隨手丟掉已经没用的空炮管,快步向四人走去。
既然奇袭不行,那就正面强攻。
“要我出手吗?”金髮青年在隆身后喊道,隆置若罔闻。
快走,疾走,小跑,快跑。
隆冲向四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行走间套在身上的t恤被肌肉撑开,露出青铜色的肌肤。
言灵·青铜御座!
路明非马上就认出了对方的言灵。
“都躲到我身后去!”路明非向周围的人提醒道。
虽然很不甘心,但知道自己斤两的维克多在老乔治的掩护下向后退去。
伊莉莎白也在后退,但没有退得太远,隨时准备为路明非释放自己的言灵。
“scalp(斩)。”
隨著路明非的下令,月灵髓液化作刀刃,向眼前的光头壮汉斩切而去。
眼见水银刀刃切来,隆不避不闪,直接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竟是向直接以肉体硬接路明非魔术礼装的斩击。
“咚!”
水银刀刃的斩击完全不像是斩击在了肉体上,而是像在和铁块硬碰硬!
但隆终究是被击退了,即使他的肉体扛得住,但质量和动能上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停止衝锋。
“……”
隆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有刺痛感传来,青色的血液缓缓流到手肘。
显然,月灵髓液的锋利度终究是超出了隆的想像,平时寻常的炼金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的,自己引以为傲的肉体,竟然在一击之下就受伤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隆默默看著自己的伤口,没有癒合,刺痛感依旧在传来。
有阻碍伤口癒合的能力吗?隆马上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
另一边的路明非也在评估眼前对手的实力。
能硬扛月灵髓液的斩击,即使有言灵的加持,但血统至少达到了a级,甚至更高。
武艺看起来平平无奇...既然如此。
路明非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看戏的金髮青年,直接向不远处的壮汉发起了反衝锋!
嚯...竟然不拉开距离,反而向我发起衝锋吗?隆挑眉看著眼前颇为“瘦弱”的对手,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虽然隆不知道路明非的打算,但这样的好机会隆可不打算放过。凭藉青铜御座,隆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在近战中和他打擂台的对手。
可惜路明非没打算和这个莽夫肉搏,咱可是高贵的魔术师!
隨手截取一段月灵髓液化作长枪,熟悉的枪术在手中流转,吃我一招中平刺啦!
“...!”隆瞳孔收缩,看著明显向自己眼球扎来的枪尖,完全没想到对手这么不讲武德,说好的肉搏呢?
也多亏多年的战斗经验,隆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躲是躲不过了,只能微微偏头躲避致命伤害!
比思想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肉体,隆的脑袋已经先思维一步进行了规避。
枪尖划过颧骨,沿著骨骼轨跡一路向上,擦著耳廓刺出,给隆的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隨即,规避过去的隆马上补救,用手臂格开枪身,急忙拉开身位。
显然,隆没听过华国一寸长一寸强的至理名言,主动拉开的身位反而给了路明非更多的进攻机会。
点、刺、鉤、扫。
六合大枪的精髓被路明非尽数施展,虽然没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但像广播体操一样打完一套的能力对路明非来说还是绰绰有余。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枪如穿花,隆在重重枪影下左支右挡,险象环生。
四二三四,再来一次!
没完了是吧!隆知道再这样一味防守下去不是办法,只能兵行险著。
“刺啦!”
泼墨般的青色血液飞溅,隆竟用左手硬生生地抓住了枪尖!
“啊!!!”
隆怒吼著,不顾疼痛,左手一点点將枪尖拨开,强行挤入到了內圈之中!
言灵·青铜御座,最大限度解放!
隆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涨大了一圈的右手握成拳头,径直砸向路明非的脑袋!
隆盯著眼前少年的脸,想要看到他露出惊恐的表情,但这时候,少年他忽然笑了...他笑了!?
“砰!”
巨大的枪声响起,子弹射穿路明非的风衣,径直射向隆。
就在刚才,在隆拨开枪尖的一瞬间,路明非就將一只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把炼金左轮。
有无形的风之壁在隆的身前形成,在挡住了子弹的同时,恰到好处的格开了两人。
言灵·无尘之地!
短暂的僵持后,子弹的动能彻底耗尽,风之壁隨即炸开,將路明非弹飞出去。
“嘁...”路明非狼狈落地,不爽自己的致命一击有没有奏效。
两次了,这起源弹·偽是有什么不可命中的诅咒吗?
“卡多克,你没事吧?”伊莉莎白匆匆赶到路明非身边,低声询问。
“没事。”路明非摇摇头,但目光没有离开那个金髮青年,刚才的言灵就是他释放的。
战场的另一边,金髮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狼狈的隆。
“看样子不太行哦?怎么样,要我上吗?”金髮青年再次提议道。
“……”隆陷入思索,似乎在权衡利弊。
“...彻底解决掉他们,还有,別搞出太大动静。”隆最终下定了决心。
“得令!”金髮青年歪歪扭扭地敬了一个四不像的军礼。
“那么...”金髮青年露出期盼的神色。
隆没有说话,径直向金髮青年伸手,解下了青年脖子上的项圈。
“早这样做不就行了嘛。”璨金色的黄金瞳自金髮青年的瞳孔中亮起。
有狂风在青年身边环绕,逐渐聚合成了巨大的风暴。
言灵·风王之瞳!
路明非看著风暴在眼前形成,转眼就有向龙捲风发展的趋势,他从未在混血种身上看到过如此强大的风王之瞳,那结果自然就显而易见了。
龙!袭击他们的存在中,竟然有一头龙!
“丽莎!”路明非提醒道。
伊莉莎白会意,当即取下手鐲,黄金瞳亮起,太古的语言自她的口中流出。
言灵·寒潮,发动!
路明非的黄金瞳也在此刻点亮,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幽暗的光。
言灵·寒潮,双重叠加!
一瞬间,天地变色,肉眼可见的青蓝色寒流向龙捲风涌去,两股风潮形成了激烈的对冲!
不断有冰渣在对冲中被甩出去,一时间半空中下起了冰雹!这些初速度极大的冰雹甚至能直接嵌进土地里,或者將柏油路犁出一道道划痕!
这让观战的隆和维克多主僕二人继续远离战场,以免殃及池鱼。
“哈哈哈!这是什么力量!痛快!太痛快了!”龙捲风中心的金髮青年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半龙人,巨大的双翼在祂背后张开,样子既像是天使又像是恶魔,神性的美在祂身上显现。
即使因为寒潮的力量让祂的躯体上结上了一层薄冰,但祂依旧在狂笑,“这样才对!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有被我『征服』的价值啊!”
龙捲风再次扩大,向路明非和伊莉莎白逼迫而来,这一次,寒潮再也难以阻挡风暴前进的脚步。
“哈...哈...”伊莉莎白脸色惨白,即使面对天灾般的风暴,即使精神已经开始透支,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因为有人还挡在她的前面。
“可以嘍,丽莎,停下言灵吧。”路明非依旧淡定,甚至还有閒心伸手摸摸女孩的头髮,给女孩送去一点安慰。
“誒?”伊莉莎白有点愣神,但还是乖乖取消了言灵。
寒潮停止,於是风暴再无阻挡,向著二人碾压而来。
“怎么啦,要放弃了吗?”风暴中有傲慢的声音传来。
狂风將路明非的风衣吹起,衣摆在身后猎猎狂舞,像是飘扬的战旗。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的话,说不定你马上就要死嘍。”路明非自言自语。
魔术师这种东西啊,和他战斗就像是在打牌,你永远都不知道魔术师的手里捏了几副王炸。
用令咒召唤让娜?
全无必要。
为了这样的角色就召她救驾,一定会被嘲笑的吧?
那接下来的选择就很简单了。
青色的光芒在路明非手中匯聚,一把华丽的巨剑被他握在手中。
青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下一刻,天光破晓,风散云清!
黄昏的阳光重新洒在这片仿佛被犁了一遍的可怜地方。
路明非拉著伊莉莎白迎著天光走出一地狼藉,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不远处,一片带血的断翼静静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