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秋丰吃好早餐就开始忙活。
从壁橱里翻衣服穿,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塑胶袋。
从袋子里取出一件衣服,还没剪掉吊牌。
他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这衣服是老宋送的,上回他在商场买白酒,好巧不巧被老宋碰到了,拉著他去试衣服,买单的时候,顺便给秋丰也捯飭了一件。
老宋这人送东西,大手大脚惯了,不要他就发脾气,秋丰实在是没办法,把衣服给收了,回到家扔壁橱里就给忘了。
他拿著衣服比划了一下,套在身上,还挺合身,他身材比例好,是个合適的衣服架子。
秋丰对牌子没那么讲究,得体就行。
剪掉吊牌,下面套上一条深蓝色西裤,系上皮带,这年头,每个男人都有根皮带子,方便掛钥匙,更方便掛bp机。
秋丰把bp机掛好,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皮鞋,对著玻璃的反光看了看,伸手把头髮抓了抓,顿时觉得自己又帅了几分。
桌上的大包小包,整理了一番,变成了两个大袋子。
拿了钥匙,兴冲冲开门往外走。
今天就不骑车了,否则出了汗,这一身行头就白捯飭了。
到了小东门,秋丰站在路口打车,没等多久就来了一辆红色夏利。
这辆车起步费10块,三公里以后,每公里增加2元。
秋丰坐在车上,愜意地看著窗外。
等他生意上了轨道,他打算也买一辆开开,可惜这年头国內车企太少,没什么可选的。
就连捷达都要卖將近20万元一辆。
20万都能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了,放上几年,妥妥地升值。
思绪万千,情不自禁嘆了口气,90年代真特么是热土啊,分分钟能让人翻身改变命运。
前排的司机听到秋丰嘆气,看了一眼后视镜,“小伙子打扮的山青水绿的,是去相亲吧?”
“嘆啥气啦,有你这卖相,老哥我做梦都能笑醒,小姑娘不要太喜欢。”
“不瞒你说,你刚刚上车,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想问还不好意思……”
秋丰:……
这接二连三的发问,哪有半点觉得不好意思?
“小伙子脸皮薄,耳根子都红了,哈哈哈哈……”
秋丰:……
司机继续调侃著……
秋丰当机立断,先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道:
“师傅,现在考驾照要怎么考啊?”
他是千禧年的时候考的驾照,年代不同,考试的內容应该也不太一样。
“就是交规要考一点,然后修车子要考一点,其他就是开车……小伙子,不难的,很容易就能过。”
“学费多少?”
师傅笑了,“我是部队里学的,还是大车驾照,那个方向盘重的来,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秋丰:……
终於到了南市,街道狭窄了起来,车速却没降,师傅对这一带很熟悉。
七拐八绕,没多久就把车停在了秋丰昨天看到的公用话亭旁。
结了帐,秋丰提著东西下车。
顺手看了一眼手錶,才9点20,时间刚好。
公用话亭里,有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在守著,门前放了搁板,卖些报刊杂誌。
(网图,公用电话)
走过路过的人不少,生意还不错。
秋丰认准了方位,走了十来米远,转身进了右侧的弄堂里,老式的里弄几乎都是两层半的房子,砖木结构。
底楼外面加装了水槽,上面的水龙头上了锁,下面是排水沟,盖著水泥预製板,二层整体突出来。
有个一米来宽,刚好可以给一楼遮雨用。
最上面是阁楼,斜坡有个老虎窗。
每户人家,都从二楼探出来几根晾衣服的杆子,上面红红绿绿的衣服用夹子夹好,隨风飘扬。
过道上自行车一辆接著一辆,有些人家门口还停著三轮车。
秋丰提著东西,避开障碍物,往里走,走到底右转,地势豁然开朗,面前的这栋房子,像是以前人家的园洋房,门前有块空地,左侧还有条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房子二楼的阳台上,姜小然正在探头张望,见秋丰走过来了,立即朝他挥了挥手,作了个口型,“等我,来开门。”
秋丰笑了笑,走到院门处等她。
“喵……”
秋丰抬头,一只三猫正趴在院墙上,懒洋洋地看著秋丰,肥嘟嘟的,看上去憨態可掬。
“可乐?”
可乐抬头,眯著眼睛瞥了秋丰一眼。
秋丰乐了,朝著它眨了眨眼睛,小时候他养过猫,多少对猫有些了解。
『眨眼』就是猫界打招呼的动作。
可乐眼睛睁大了,定定地看著秋丰,隨即,缓慢地將眼睛眯起,算是回应他了。
脚步声传来……
嘎吱——
院门打开,姜小然探出头,对他笑了笑,“早,好准时啊。”
她今天穿著一套宽鬆的米色运动衣,看上去青春活泼。
可乐轻盈地从墙上一跃而下,停在姜小然的脚边。
与此同时,房子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谁来了?”
声音听上去,有些年纪了,姜小然让秋丰进来,扭头对著屋內喊道:“爷爷,是我同学来了。”
姜小然凑近秋丰解释道:“我爷爷耳朵不好,说话声音小了他听不见。”
她弯腰把可乐抱在怀里,“你们都认识了。”
秋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可乐也不抵抗,將头迎了过去,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姜小然有些诧异,“咦,可乐喜欢你哎……”
房屋的门是开著的,一个穿家居服的老头走了出来,笑眯眯地招呼道,“小然啊,还不让你同学进来。”
姜小然笑著介绍,“丰子,这是我爷爷。”
秋丰鞠躬,“姜爷爷好,我叫秋丰。”
“秋丰,这名字不错,饭吃了吗?”
“吃过了。”
姜小然把猫放下,领著秋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应道:“爷爷,这个点了,人家早饭肯定吃过了,中饭还没吃。”
“那就在家里吃中饭。”
秋丰应了一声,“好嘞。”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这是一栋红砖小楼,三层高,院子里种了一些草,打理的很乾净。
换上拖鞋,走到客厅。
扫了一眼,里面的空间其实並不大,但是布置的很別致。
靠墙放著一个沙发,旁边是餐厅,靠窗口还放著两张椅子,当中一个小巧的圆木边桌,放著茶壶跟两个瓷白的杯子。
还没等秋丰坐下来,就听到身后的楼梯上传来动静,同时传来一声咳嗽。
秋丰明显感觉到姜小然身体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