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在姜父的身后上了楼。
三楼是套房,臥室连著书房,最外面是露台。
书房里,姜父坐在主位,秋丰跟姜小然坐在他的对面,当中是一张实木桌子,很有质感,看得出来是老木料了。
上面放著一部电话,旁边摆放著几沓资料,有份掉在外面,露出封面的五角星。
姜父屈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今天刚好聊到了,所以,找你上来再谈一下。”
姜小然有些好奇,“是关於那个新部门的事情吗?”
姜父摇头,他看向秋丰。
“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当然,如果你不想谈也不勉强,作为长辈,想多了解一下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仅此而已。”
姜父表现得並不强势,態度很温和。
秋丰笑道:“这个没什么好隱瞒的,小然都知道。”
姜父的手指停在半空,没等他接下来的动作,秋丰又接著说道:
“如果不能留在研究院,那么我会从二厂辞职,也就是下海,专心搞我的科技公司,主营方向是计算机。”
“如果能顺利留在研究院,我会申请兼职,姜叔叔,你跟政府部门有一定关联,应该对这方面的政策很清楚,这条路在当下,算是最优解了。”
“我想借这股东风,搞些科技创新,拿些专利,跟我们研究院实现双贏。”
姜父看了一眼姜小然。
姜小然当即开口,“我可没说啊,丰子对这些不关注的,也从来没有问过。”
姜父点了点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使说了也没什么。”
他之前在饭桌上,直接了当说了研究院的內部事宜,对方猜到他身份跟政府有关,也很正常。
他看著秋丰,“你要是有能力以考核第一名通过,我可以保证,事情一定会会公平、公正。”
“我会关注这件事情,但是我不方便出面,所以,你依旧只能靠自己。”
秋丰咧嘴笑了,“能做到这一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姜父也笑了起来,“年轻人不容易,来,跟我说说看,公司要是开成了,你打算怎么经营?”
秋丰想了想,“说的太长远,如果实现不了,那也没意思,就说公司的三年规划吧……”
姜父眉头扬起,“不简单,有板有眼啊。”
“你说,我听著。”他的目光专注起来。
秋丰开口说道:“第一年,立足;简单来说,就是生存下来,公司地址选在高校內部,规模不大,先接高校內部的订单,以此为基点,带动其它教育口子的订单……”
“第二年,扩展;有了盈利后,发展壮大,大概会朝著什么方向走,我也想过了……”
“第三年,巩固;……”
这些话说到底,还有些空泛,但是这对秋丰来说,就像是填空题,答案他早就知晓。
对於一个没做过生意的、小地方来的年轻人,突然滔滔不绝说起生意经,反而会让人心生疑竇。
含糊一点,才更符合他的人设。
姜父的眼神又亮了几分,“要不是我对你知根知底,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子弟,你这眼界,不错啊。”
姜小然的眉眼弯弯,笑著问道:“爸,那你给他提个意见唄。”
姜父瞥了她一眼,这么快就要来薅自家老子羊毛了。
“我没意见,姑且看你第一步走的如何,先去考核,別担心,一步一步来,只要大方向没错……”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了想,“行了,我一会儿也要去上班,你们去玩吧,今天过节,放轻鬆一点。”
姜小然站了起来,“爸,妈呢?”
姜父苦笑,“回去上班了。”
姜小然颇有几分同情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最近大概是不提赵有余了,他们父女的关係也融洽了不少。
两人下了楼,刚走进姜小乐的房间门口。
就看到姜小乐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快走两步,拉住姜小然就问,“爸找你们啥事?”
姜小然指著秋丰,“找他,不是找我。”
“考试,你不会喜欢听的。”姜小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电脑能用了?”
“没,没敢动。”姜小乐看向秋丰,把椅子调转方向,“丰哥,你坐。”
秋丰嘴角扬起,一屁股坐了下来,挪到桌前,继续查找……
他写的杀毒软体,確实不错,电脑重启后,一切正常了。
姜小乐下午也要回去上班,他工作的地方不远,步行就可以了。
出了门,秋丰诧异地发现,掛在车把手上的那顶旧头盔不见了,还好车还在。
新头盔是放在院子的木架上,保住了。
姜小然一边戴头盔,一边说道:“这附近做生意的人多,弄堂有很多房子租给了外乡人,我上次等公交车,还被偷了钱包……”
秋丰发动车子,“巧了,我上次在你家附近,看到一个小偷,说不定就是偷你钱包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
姜小然熟练地坐在后座,伸手揽住他的腰。
“因为他想偷我的bp机……”秋丰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小然乐了,“丰子你可真损吶……”
车子这次没走弄堂里穿过,而是走了右手的另一条道路,这条路宽阔,之前赵家父子的车就是从这里开进来的。
开出去几十米就是街道了。
“丰子,你们单位不会出尔反尔吧?”
秋丰应了一声,“悠悠眾口,肯定要考核的,老柯都说了,考核不会弄虚作假的。”
“那就好,外人可以旁观吗?”
“不知道,回头我问问。”
“李云音姐姐不是在电视台当记者嘛,问她一下,来你们研究院採访一下,把事情往明处摆……”
秋丰乐了,“机灵。”
“我其实是很聪明的,就是懒得去想。”姜小然擅长於顺竿子往上爬。
半道上,看到有人在卖,一个老阿婆坐在马路牙子上。
前面放著一个小马扎,摆了蓝色的土布,上面放了许多『白兰』,已经用细铁丝串好了。
这其实叫夜来香,不过本地人『白兰』这么叫开了,反而夜来香这个本名没人叫了。
(白兰跟小茉莉)
秋丰把车靠边。
姜小然跳下车,“都九月了,还有白兰卖啊。”
老阿婆抬头,笑出了一脸的褶子,“还能卖好几天呢,这掛在蚊帐里,还能驱蚊子……”
“怎么卖啊?”
“三毛钱一串,一块钱四串。”
秋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麻烦来四串。”
老阿婆笑眯眯地接过钱,挑了四串新鲜的,递给了姜小然。
“小姑娘长得漂亮,戴上更漂亮。”
姜小然眉眼弯弯,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