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间的较量,就在这些细节里。
龚工的心思重了,咖啡喝到嘴里也不香了。
等到下班,秋丰骑著『红公鸡』,老宋骑著『铃木王』,双双在他面前,风驰电掣般掠过去之后,他有了个强烈的念想。
一转弯,他快步朝著街头电器行走去。
十分钟后,秋丰到了『摩托电讯』公司楼下,姜小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老宋的那辆『铃木王』,实在是太拉风,她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下。
秋丰看了一眼自己的『红公鸡』。
老宋脱下头盔。
“来,溜一圈?”老宋作势,要抬脚下车把摩托让给她骑。
“太重了,我扶不稳。”姜小然一口回绝。
这才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老宋,你怎么也来了?”
老宋努努嘴,“秋哥带我去蹭饭。”
天色已经暗了一些,入秋后,白昼缩短,卡在楼宇间的夕阳已经红彤彤了。
秋丰一行人,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学校。
秋丰带头,七拐八弯地到了教职工宿舍区。
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8栋的楼下。
这里离李老师家就隔著几个楼栋,很近。
8號楼入住率很高,抬头望上去,家家户户,几乎都亮著灯。
宿舍底层墙壁上,还刷著標语,伟人的图像已经褪色了。
这是筒子楼,站在楼下就能听到楼里传来的,此起彼伏地交谈声、跟锅碗瓢盆碰撞声。
上了二楼,过道上的油烟气扑面而来,探头看了过去,二楼的几户人家正在一边忙碌著烧菜,一边还聊著家长里短。
秋丰穿过那些炉灶,径直走到最当中的一间房门口,扣扣——
门没锁,自动开了,“进来吧,不用换鞋。”是老三的声音。
秋丰把门缝推大一点,一眼就看到老三,他正端著热水瓶在泡茶。
饭桌上李老师夫妻两个已经坐在那里了。
板凳跟椅子各式各样,应该是老三找邻居凑齐的。
桌上摆了许多菜,当中空著的,应该是要放汤锅。
“中秋快乐。”秋丰率先说了一句。
他把头盔放好,这才把月饼给两人分別递了过去,李老师把月饼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笑道:“就等你们了。”
姜小然跟著叫了一声,接著凑到师娘身边,挽著她的手臂,两人小声交谈著。
老宋多少有些社牛,这种场合丝毫不慌,秋丰介绍他的时候,他先递上一瓶白酒,放在桌上。
“我就是来感受一下高材生们的饭桌氛围,让我也学点好……”
眾人乐了,老宋顺势坐在李老师的身旁,给他的茶杯续了热水。
秋丰四顾,“嫂子呢?”
老三把茶杯递给他,“在门口守著汤,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端著汤,身后跟著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姑娘学生头,穿著很朴实,腰间还繫著老三的传家围裙。
姑娘有些靦腆,解开围裙,掛在门口,对著眾人笑了笑,没出声。
老三把汤锅放在饭桌当中,回头把门关了,这才笑道:“菜齐了,都入座,我来介绍一下……”
“刘淑琴,经济学院老师。”
刘淑琴声音很轻,“大家好,今天招待不周,不要介意啊,那个,我去拿酒。”
老三嘿嘿一笑:“我媳妇儿脸皮薄,今天这菜都是她做的,我就打了个下手。”
大家都夸了起来,刘淑琴的脸红了,把酒端过来,递给老三,让他开酒。
“开我的那瓶。”老宋把自己带过来的酒推出来。
秋丰自告奋勇,当起了酒司令。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逐渐热闹了起来,刘淑琴两杯酒下肚,表情鬆懈了几分。
秋丰跟姜小然一口一个嫂子的,她还能接受,老宋这傢伙也一口一个嫂子,让她很是疑惑,有些人面相是长得老了一些,但这也老的有点不像话了。
老三跟秋丰碰了一杯,隨口问了一声,“你那汉卡搞好了没?”
秋丰一口把酒闷了,转身从柜子上把自己的挎包取了下来,摸出一个用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得东西,给老三递了过去。
“一共做了两个样品,给你一个,找台机器装上去,看看效果怎么样?”
老三一口应下。
“系里的新电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审批手续太多了,旧的电脑倒是需要安装,前两天检查过了,还是初代的汉卡,早就不够用了。”
李老师在对面笑道:“吃完饭到夜大那边转转,印刷厂的门市部就有电脑,前一阵子,她们主管还问我有没有好的汉卡给她推荐一下。”
他看著秋丰问道:“你这汉卡字库这块齐不齐?成本控制的怎么样?”
秋丰点头,“齐,我这款汉卡的晶片用的是进口的,成本有点高,回头可以改用国產的。”
“那就好,夜大那边是印刷厂门市部,要是打响了名气,相当於做了个gg。”
“放心吧,我这款比升级款还要好用。”秋丰对此很自信。
“不还有一块汉卡吗?”李老师微微一笑,伸手,“给我。”
秋丰乖乖奉上。
老宋不懂这个,听个热闹,站起来,又敬了一圈酒。
李老师摆摆手:“酒喝的差不多了,就这样吧,宿醉不好,明天还有工作呢,盛饭吧。”
师娘摆摆手,“吃啥米饭啊,小丰不是带了鲜肉月饼嘛,中秋不吃月饼吃啥……”
“哎,我去热。”老三站起来,一旁的刘淑琴抢先一步,拿著月饼说道:“你陪他们说话,我去就行了。”
刘淑琴转身出了门,在过道那边开始忙活。
秋丰撞了一下老三的肩膀,“嫂子心疼你。”
老三嘿嘿一笑,“她挺好。”
李老师跟师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宋无聊,调转枪头,跟姜小然的杯子碰了一下,姜小然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见他朝自己碰杯,忙摇摇手。
“不如以茶代酒。”
老宋嘿嘿一笑,“巾幗不让鬚眉,喝啥茶啊,来,我给你满上。”
秋丰咳了一声,“留著点肚子吃月饼。”
老宋的手迟疑了一下,缩了回来,“那行,就以茶代酒。”
姜小然瞪了他们俩一眼,“老宋,他说话你听,我说话你咋不听!”
老宋摇头,“我哪敢啊,你们这些学霸的文凭,加起来都能压死我。”
眾人都乐了起来。
姜小然好奇地问道:“你这年纪,应该是老三届吧?”
老宋嘆了口气,“高中压根就没念,学校老师都没了,恢復高考的时候,我也去试了一下,没过,第二年就懒得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