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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价格战
    第147章 价格战
    八月初七,应天府最热的时节已然到来,这么多天过去陈明手中的事情也如上升的温度一般稳步推进。
    青龙山煤矿在王汉的督管下,已经正式步入正轨,表层煤已经开採了不少,甚至已经在准备继续向下拓展,开始打矿洞了。
    而且在陈明的提点下,王汉配合刘昌杰总结出了水洗煤的方法。
    这种採用了“水洗”工艺的煤炭,品质纯净,燃烧效果好,最重要的烟气也少,近乎没有。
    但陈明並不急著卖,除去供应自家蒸汽纺织机工坊,用来填先前他拿走的那一万两窟窿,剩余部分皆被陈明下令囤积起来,秘而不宣。
    他在等一个好时机,等含山县的铁矿开採。
    说到含山县的铁矿,自陈明一个多月前告知此事,近日才传回找到矿脉的消息,朝中皆是振奋不已,开採之事已经成为朝堂上的重中之重。
    开採之后便要提炼铁矿,乃至锻烧钢材,以及锻造器械,而这样都要用到燃料。
    所以陈明这离含山最近的煤场便有了绝佳的地理优势,到时可以赚一波大的。
    於此同时,刘昌杰那边更是进展神速,凭藉初步建立的標准化生產流程和日益壮大的工匠队伍,第一批次五十台蒸汽纺织机已下线並投入“大明皇家纺织一厂”。
    除此之外每天都能有新机器投入生產,截止目前已有七十多台机器开始生產。
    巨大的工棚內,机器日夜轰鸣,以往需要数百织工幸苦月余的產量,如今不过旬日之功。
    而陈明的销售策略也是简单粗暴。
    他在直隶各府要衝之地,一口气开设了十余家名为“大明皇家机织布坊”的店面,专售这种由蒸汽纺织机织出的平纹棉布。
    布匹质地均匀,虽不华丽,但厚实耐磨,最关键的是价格!
    低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同等规格的布匹,售价竟只有市面价格的四成!
    这就是陈明的商业策略价格战!
    这种被民间称为“机织布”的布匹一上市,便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寻常百姓、军中採办、乃至远道而来的行商,瞬间被这低廉的价格吸引,蜂拥而至。
    “大明皇家机织布坊”门前整日排起长龙,各店掌柜忙得脚不沾地,银子如流水般涌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其他绸缎庄、布號的门可罗雀。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去不返,掌柜伙计们只能倚著门框,愁眉苦脸地看著对面“大明皇家机织布坊”的热闹景象。
    虽然铺面的绸缎生意依旧,但寻常布匹已经几乎没生意了,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铺子抢的一乾二净。
    而这些才是平日出货最多的品类,都是卖给全国各地的货商的,是店內的主要收入。
    光靠那些昂贵的绸缎,完全不够支持铺子。
    而且这些囤货一直积压在库中,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一日,城南“瑞福祥”绸缎庄的后堂,气氛凝重。
    直隶各府织造行会的几位头面人物齐聚於此。
    上首坐著的是行会会长,也是苏州府“瑞福祥”的东家,年过花甲的全万金。
    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
    下首坐著扬州府“永昌布號”的东家赵掌柜、应天府“天成绸庄”的李员外等七八人,皆是直隶各府布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个个如丧考批。
    “全会长,您得拿个主意啊!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了!”
    永昌布號的赵掌柜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哭腔:“这机织布”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邪门路子,这价格————这简直是刨咱们的根啊!我这铺子,这半月流水还不及往年一成!各地的买布匹的货商全去了机织布坊!”
    “是啊,全老!”
    天成绸庄的李员外捶胸顿足道:“我派人去打探过,那机织布”的工坊在应天城外,神秘得紧,听说是什么蒸汽纺织机”织的,不用人力!这————这岂不是妖法?他信安伯仗著皇家的名头,行事也太过狠辣了!这是要通死我们这些老实商人啊!”
    眾人纷纷附和,诉苦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他们不是没想过降价竞爭,但效果並不好。
    最初“机织布”的价格是一两银子,比他们定的一两四钱银子少了不少,但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还有些微薄利润,虽然不多但依旧可以支撑的住。
    但很快“机织布”就又降价了,直接砍接近一半,降到了六钱!
    他们本想继续降价,但核算成本后,绝望地发现,即使把利润压到零,甚至略微亏本,价格也远远无法到这个地步。
    这哪是在赚钱,简直是贴钱。
    而且不仅如此,陈明直接放话先前买贵了的可以找他退钱!
    这消息一出,不少在他们这买了降价后布匹的货商也来找他们退货钱,可这怎么可能?
    退钱的成本太高了,只能退货,然后眼睁睁看著这些货商跑去隔壁。
    对方仿佛根本不在意成本,就是在赤裸裸地倾销!
    全万金抬起手,压下堂內的嘈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诸位,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哭嚎解决不了问题。他信安伯有背景,有奇技,这不错。但商场如战场,岂能一味蛮干?他这般低价倾销,所依仗无非是有皇家和勛贵出资,他亏的起一时,难道还能一直亏下去?到时上面会不归罪於他?”
    “是啊。”
    “那“机织布”这般折价抢占市场,总不可能一直亏下去,这样亏下去皇上也不可能答应。”
    下面眾人仿佛被一语点醒,又响起一片商討的声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明生產每匹布最大的成本便是煤炭和棉花。
    用於锅炉的煤炭都不用经过水洗工序,成本低的嚇人,百斤才五分银子。
    至於棉花,直隶各府可是棉花的主要產地,价格也不高,一斤作价约为一钱五分银。
    而两斤棉花便可织出一匹布,成本算下来一匹“机织布”绝对不超过四钱,再算上杂七杂八的费用,配合上生產的效率,成本也能控制在五钱附近。
    一匹卖六钱照样有的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