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数具覆盖白布的乾尸被宫廷禁卫抬进大殿。
    扶苏向嬴政请示后，掀开白布。
    王座上的嬴政眯起眼睛。
    赵高、李斯和胡亥的眉头紧锁。
    所有乾尸死状恐怖，身体青黑如朽木，周身繚绕黑烟，非常诡异。
    眾人神色变化，只有国师月神毫无反应，但是面纱之下依旧震惊。
    扶苏开口：“父皇，再生蛊需要活人精血，这是邪术，损人利己。”
    “而且很有可能对自身有危险，请父皇明察。”
    嬴政神情严肃：“子霄，再生蛊真有危险吗？”
    “有。”
    “嗯？什么危险？”
    “父皇，万物等价交换，要重生，必须付出代价。”
    嬴子霄停顿后继续说：“不过，这代价可以转嫁给別人，用別人的精血换取自己的重生。”
    “甚至能夺取他人寿命，实现永生！”
    “再生蛊之上，就是长生蛊！”
    扶苏反驳：“七弟，父皇是九州之主，千古一帝。”
    “他绝不会为了延长寿命，无故伤害他人，更不会冒险背负千古骂名。”
    嬴政沉默，他眼神深邃，心中想法难以被人洞悉。
    国师月神思考了一会，这次她认同扶苏的话。
    帝王最看重的是功绩和名声，其次才是长生！
    看看那些乾尸的可怕样子，任何明智的君主都会害怕，而且还要考虑后世史官的记录！
    “扶苏，你说错了！”
    嬴子霄直呼其名：“我研究再生蛊，和医师研究医术一样，都是为了救人！”
    “再生蛊必须用人命换取蛊虫的成长和蜕变。”
    “医学同样需要无数病例的牺牲，才能推动药理进步。”
    “扶苏，你说再多也无法否认，医学的高度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起来的！”
    “但进步后的医学能救活更多人。”
    “同样，再生蛊的突破，最终能让父皇找到长生的方法。”
    嬴子霄说完，慢慢走向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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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站得很近。
    他盯著扶苏的眼睛，神情严肃：“扶苏，没有死亡就没有生命。”
    “儒家没教过你这个道理吗？”
    “祸福相依，死生相伴，这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
    旁边，李斯重新打量了嬴子霄。
    能在气势和言辞上完全压制大秦长公子扶苏的人，整个朝堂也没几个。
    现在，嬴子霄做到了。
    扶苏迟疑：“七弟......君子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
    嬴子霄直接摇头：“以前齐国祭天需要杀牛，齐宣王不忍心牛被杀，就用羊代替牛。”
    “但羊的命也珍贵，用羊代替牛，羊的命就不可怜了吗？”
    “如果羊和牛都值得同情，那能不能不直接废除祭天礼？”
    “当然不能废除，如果废除祭天礼，將来有天灾，百姓受灾，损失的就不只是一只羊或一头牛了。”
    “所以，扶苏你坚持的仁义，不过是虚假的偽装！”
    “除了让自己感动外，没有任何价值！”
    ……
    “蹬蹬蹬！”
    扶苏听了，连连后退几步，看向嬴子霄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七弟软弱可欺，可以任由摆布。
    现在却撞上了一块硬骨头。
    嬴子霄直接给扶苏扣上了偽善的帽子，这场辩论扶苏完败。
    “而且，百善孝为先，父皇平定九州不易，只有他能镇守天下。”
    “我研究再生蛊是为了让父皇长寿，如果因此產生任何后果，我嬴子霄自己承担。”
    此时，扶苏和嬴子霄的身份似乎互换了。
    扶苏的仁厚是为了名声，可嬴子甘愿为嬴政承担所有骂名。
    谁高谁低，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国师月神首先表態，支持嬴子霄。
    眾人立刻惊讶地看著她，阴阳家想做什么？
    月神向来不参与皇子间的爭斗，今天却如此积极。
    丞相李斯稍作停顿，也赞同道：“七公子为陛下寻找长生方法，无论结果和手段如何，孝心可嘉。”
    李斯知道，嬴政越来越痴迷长生。
    甚至建造了蜃楼，派徐福东渡寻找仙药。
    因此，嬴子霄只要涉及长生之事，就是正当的。
    李斯一定会全力支持他。
    作为大秦丞相，他没有派系之分。
    只要嬴政在位，他就绝对忠於嬴政，忠於大秦。
    “彩，当赏！”
    嬴政对嬴子霄的赏识越发浓重，对扶苏则愈发疏远。
    扶苏深受儒家影响，空谈误国，嬴政本就不喜。
    不久前，儒家更在朝堂上支持恢復分封制，而嬴政坚持郡县制以强化集权。
    扶苏公开反对郡县制，言辞激烈，儘管他的论点合理，但毫无作用。
    嬴政的目標始终是掌控实权和追求长生。
    “赏，七公子名剑纯钧一柄！”
    赵高走到嬴子霄面前，双手递上名剑：“七公子今天的表现，確实让人佩服！”
    嬴子霄接过剑，嘴角上扬：“今天我才明白，刮目相看这四个字，原来是说中车府令。”
    赵高听了，眯起他那双阴险的丹凤眼，气势变得很凶，极度危险。
    但嬴子霄没有退缩，冷冷地看著他。
    之所以挑衅赵高，不仅仅因为赵高在歷史上名声不好。
    而是因为赵高敢对嬴子霄的母后裴良人不敬！
    嬴子霄每次进宫给母后请安，閒聊时知道，因为地位低，赵高多次暗中扣减裴良人的用度。
    这笔帐，必须算！
    嬴子霄在大秦生活了十几年，对嬴政这位父亲几乎没什么感情。
    但母后裴良人，是他绝对不能碰的底线。
    谁动她，就杀谁！
    赵高害怕惹出事端，低头退走。
    嬴子霄拿著纯钧剑仔细看了看，拱手道：“儿臣谢父皇赏赐。”
    纯钧剑是春秋时欧冶子铸，曾属越王勾践，天下无双。
    嬴政把剑给嬴子霄，用意很深。
    扶苏和胡亥的眼神变了，全是嫉妒和恨。
    “子霄不用谦虚，朕一直在暗中关注著你。”
    “五年前潁川蝗灾，你偷偷出宫除灾，让百姓丰收。”
    “三年前关中大疫，你暗中去过灾区，救了很多百姓。”
    “一年前平定墨家叛乱，燕赵造反，你出手秘密镇压。”
    “子霄的功劳，朕今天一併封赏！”
    “下旨：封七公子为梟侯，长安各郡划作封地！”
    封侯拜相是帝国最高荣誉。
    天下统一后，嬴子霄是唯一被封侯的公子，这个荣誉，连长公子扶苏也没有。
    “儿臣谢父皇赏赐！”
    梟，代表极大的野心，当然也代表著嬴政对嬴子霄极大的期望，以及嬴子霄亦正亦邪的巫蛊之术。
    自此，默默无闻的七公子成为大秦梟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