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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苍瑶,前朝贝勒
    就在苍练与黄老交谈之时,公馆那厚重的雕花铁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一辆漆黑鋥亮的西洋轿车,缓缓行驶了进来,停在了门廊下。
    车夫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后排先下来的是一名女子。
    她一身干练的西洋香奈儿套装,裙摆及膝,露出穿著玻璃丝袜的小腿,脚上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没有像其他名媛那样烫著捲髮,而是一头利落的短髮,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瓜子脸更加明艷。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著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久经世事的自信与英气,仿佛这世间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苍练记忆中的信息瞬间涌动,知晓这便是三姨太白琬瑜所生的女儿,苍瑶。
    三太太白琬瑜,乃是盛海白家的掌上明珠。
    白家的核心產业是跨国银行,真正是富可敌国,手眼通天。
    而白琬瑜本人,更是留学西洋的高材生,精通国际法,会八国语言,能处理各种涉外纠纷,为苍家在洋人那里爭取了巨大的利益,因此在苍家的地位很高。
    苍瑶因为母亲的缘故,在苍家地位尊崇,这是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同样是一个武道天才!
    据说她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化劲巔峰,是苍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她,也是苍家眾多少爷小姐中,少数有资格乘坐轿车,自由出入的人物。
    而跟她一同下车的那个人的穿著,不禁让苍练多看了几眼。
    那人居然穿著一身……前朝贝勒的衣袍!
    那是一身宝蓝色的暗花绸缎长袍,袖口宽大,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捲云纹。
    腰间束著一条明黄色的腰带,上面掛著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佩。
    脚上蹬著一双黑缎面的厚底靴。
    这身打扮,仿佛是从前朝宫廷里走出来的遗贵,与这新时代洋楼公馆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可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冷冽。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挺,浑身上下没有些许多余的动作,却给人一种凝练成了一根铁棒般的错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此人,极为不凡!
    两人並肩走了过来,苍练见状,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叫道:“姐!”
    “嗯。”苍瑶停下脚步,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著些许关心,“这样多出来走走,別一天到晚闷在屋子里,人都发霉了。”
    “好的,姐。”苍练点了点头。
    苍瑶“嗯”了一声,便与那贝勒装束的青年往公馆深处走去。
    待得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迴廊的拐角,苍练才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向身旁的黄老问道:“黄老,那人是谁?”
    黄老看了一眼那青年离去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些许忌惮,低声回道:“那是前朝的贝勒,真名不详,听说后来改了汉名,叫金世武。他是前朝的遗贵,根正苗红的黄带子。这几年,经常来我们公馆,与苍瑶小姐交流武道。”
    “哦?交流武道?”
    苍练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一个能被苍瑶引为“交流”对象的武道天才,其实力可想而知。
    他从前院离开,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装作閒庭信步的样子,缓缓朝著演武堂的方向走去。
    演武堂,是苍家武道的核心重地,也是他一直以来被禁止踏入的地方。
    果然,刚走到演武堂那朱红色的大门前,就被门口的两名守卫拦住了。
    这两人並非穿著传统家丁的短打,而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神情干练,眼神锐利,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臂,拦住了苍练的去路。
    “少爷,请止步。这里是演武堂,不是您能进的地方。”
    “我是苍家少爷,在自己家,还有地方是我不能去的?”苍练的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质问。
    “少爷,大太太不发话,您进不了。请您別为难我们!”两人虽然口称“少爷”,但手臂却纹丝不动,眼神坚定,显然是只认规矩,不认人。
    苍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记忆中,正是大太太沈佩玉,从小就以他“身子骨弱,不宜习武”为由,严禁他踏入演武堂半步。
    如今看来,这道禁令,依旧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算了,不进就不进。我在围墙外面隨便走走,总行吧?”
    “少爷请便!”两人收回了手臂,但目光依旧如影隨形——那是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能將人钉在原地的视线。
    苍练转身,看似漫不经心地沿著演武堂高高的围墙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著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的顾国龙道:“顾护法,这是在家里,想来也没有什么危险,就让我一个人安静地走走吧?”
    顾国龙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终,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苍练的背影。
    得到许可,苍练心中微定。
    他沿著演武堂的围墙,不紧不慢地踱著步,姿態悠閒,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
    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已经悄然竖了起来,將所有的感知都释放到了极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面前的墙壁。
    不多时,他就站在了演武堂的后墙。
    这里,正是演武场的內侧。
    很快,他就在围墙外面,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练武声。
    “喝!”
    一声爆喝,沉闷如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紧接著,是“呼!呼!”的破风之声,那是拳脚挥舞时,带起的劲风,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空气。
    “砰!砰!砰!”
    那是重拳或重腿,狠狠击打在沙袋或木桩上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苍练脚下的地面传来微不可察的震动。
    而在这些充满力量的声音之中,还夹杂著一个犀利的声音。
    “不对!你的劲太散了!暗劲讲究的是『意到气到,力透筋骨』,而不是单纯的肌肉爆发!你这样打一百下,也不如我打一下有效!”
    “那边练得也不对!化劲要的是『周身无隙,动若静时』,一羽不能加,蚊蝇不能落!你现在连浅筋膜层的松沉都没做到,怎么练得出『听劲』?看看你袖子上的灰都没震落!你看我的!”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仿佛一柄重锤砸在了厚实的牛皮鼓上,整个墙壁都为之微微一颤!
    苍练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忽然一动,他想到了苍家的武教头——洪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