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说有法子救我们?”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这死寂的小院中炸响。
几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瞬间凝固在苍练脸上,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更是唯恐听错的战慄。
苍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目光深邃地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那垂死的老者寧崇礼,乃是丹劲大高手;那中年汉子寧庚,虽气息奄奄,却也是化劲宗师;就连那青年寧小星,体內筋骨异於常人,显然也已至暗劲;哪怕是那看起来娇弱的寧可,竟也有了明劲的底子。
这样的配置,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若就这样死了,確实非常可惜!
苍练心中迅速盘算著。
这段时间的经歷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如今世道纷乱,各大势力盘根错节,独木难支。
哪怕是强如楚照雪那样的绝世强者,也有身陷险地、孤立无援的一天,最后还要靠他捨命相救,再加上顏棠带人搜寻才得以脱困。
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能將这几人收归麾下,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班底,必將是一大利好,无论是在国武殿內站稳脚跟,还是应对未来的苍家变故,都多了一份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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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苍练眼中多了几分深意,缓缓开口道:
“想来你们自己也清楚,折磨你们的並非什么寻常病痛,而是最为阴毒的『血煞之气』吧?”
“如今那血神教已被连根拔起,这血煞之气虽毒,但我確有法子为你们拔除!”
苍练心中清楚,血魄神针这种神兵绝不能轻易示人,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如今实力低微,若让別有二心的人知道,必將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借力打力却是可以的。
楚照雪手中的血神珠,正好是血煞之气的源头,也是化解它们的至宝。
“什么?血……血神教被剿灭了?难道是上次?”
中年汉子寧庚瞳孔猛地收缩,几人相视一眼,都显得极为震惊。
他们几人为了逃离那魔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九死一生,没想到短短时日,那庞然大物竟然就被连根拔起了?
“你猜得没错,就是上次。”苍练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还真得感谢你们提供了血神教老巢的大致方位。正因为有了那个线索,我们国武殿才能精准定位,將其一举拔除!”
“那少爷所说的救命之法,是指……”寧庚呼吸急促,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们既知血神教,自然也听说过『血神珠』吧?”苍练淡淡道,“此物能吞噬万般血煞,如今正落在盛海国武殿掌舵人,楚照雪將军的手中。只要藉此珠一用,吸尽你们体內的煞气,保命不难。”
“楚照雪……国武殿的那位天之骄女?”
寧崇礼闻言,眼中刚升起的希冀又黯淡了几分。
他艰难地抬起头,苦笑道:“少爷,那等天之骄女是天上的人物,高不可攀。我等不过是江湖草莽,如今更是废人几个,少爷……真的能请动她为我们出手?”
在他们看来,楚照雪那是镇压一方的巨擘,怎会为了几个將死之人耗费心神?
“我既开口,便自有办法。”苍练神色淡然,语气中却透著一股自信,“我与楚將军有些交情,此事不难。不过今日我来,主要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待会完事后,倒是可以带你们离开,寻一条生路!”
听到这里,几人再无怀疑。
“多谢少爷!少爷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这一次,几人不再是绝望的乞求,而是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起来,都起来!”苍练再次上前,一一將眾人扶起。
一旁的黄老见几人绝处逢生,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也笑开了花,隨即恭敬问道:“少爷,您方才说有要事,不知是为了何事?”
苍练收敛心神,正色道:“黄老,我今日来,是想向您请教那套《军阵八式》。另外,还有一事需劳烦您。”
说著,苍练反手从怀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元,递到黄老手中:“这段时间,劳烦您帮我寻一处靠谱的铁匠铺或锻造处。我要打造几根特製的钢针,材料必须用最好的,越坚韧越好,钱不是问题,不够再找我拿。”
黄老接过银袋,只觉得手中一沉,当即拍著胸脯道:“既然是少爷交代的事,老朽定当竭力去办。城南老巷子里有个『张铁手』,祖上是造御林军兵器的,手艺一绝,我待会就去安排。”
他没有多问苍练为何要打造钢针,做下人的本分,他守得极好。
“多谢黄老了!”苍练抱拳一礼,隨即目光灼灼,“那便请黄老,教我这《军阵八式》吧!”
“好!少爷天资聪颖,定能一点就通。”
黄老也不含糊,当即將银袋收好,走到院中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僂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一股惨烈肃杀的铁血气息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少爷看好了,这第一式,名曰——破阵!”
小院之中,一时间劲风乍起,一老一少拉开架势,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演练起这套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人技。
而旁边,寧家几口人相互搀扶著,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苍练深深的感激。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演练,苍练已將那《军阵八式》的所有发力技巧与步法变化烂熟於心。
虽然尚未融会贯通,但种子已下,只待日后浇灌。
辞別黄老,苍练就带著寧家四人,回到了盛海国武殿基地。
指挥大楼內,气氛肃穆。
楚照雪刚处理完公务,正端著热茶轻抿,听到苍练的请求,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窗户,看向了操场上如纸片般坐著的几人。
“你是说,你想要我动用血神珠,出手救那几个將死之人?”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苍练,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苍练,你身上既然有血魄神针,吸收区区几道血煞之气並非难事,何必来找我?哦……我懂了。”
“你不仅仅是想救他们的命,你是让他们承你一个天大的情,好藉此机会,收服他们的心,將他们彻底纳为自己的班底吧?”
被一眼看穿心思,苍练也不遮掩,笑道:“不瞒將军,我確实有这层私心。”
“私心?这世上谁没有私心?”
楚照雪望著窗外,悠悠道:“苍练,你救了他们的命,那就是再造之恩,他们能为你效力,把命卖给你,也算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荣幸!这叫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她缓缓转过身,“行吧,这个人情我卖给你了,我就让你借借我的势。”
“不过!”楚照雪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建议,不要一次性將他们体內的血煞之气全部拔除。”
“若是全好了,他们感激你是自然的,但这种感激,会隨著时间流逝而变淡。毕竟,人性的弱点就是容易遗忘。你要做的,是『吊著』。”
“驭人之道,在於恩威並施,更在於张弛有度。若是让他们觉得这命捡得太容易,日后稍有不顺,难保不会生出二心。毕竟,那丹劲大宗师,可不是隨手可捏的软柿子。”
“若是可用之才,且忠心耿耿,往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为他们拔除一分煞气。如此一来,他们的命脉始终握在你手中,既有盼头,又有敬畏,方能为你死心塌地。”
“你看这样如何?”
苍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抱拳道:“將军所言极是,这『分期拔除,以观后效』的法子,既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又能试炼人心。將军与我,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楚照雪轻哼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既然你没意见,那便带他们进来吧。我也想看看,他们有多少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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