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武殿基地,专属修炼室內。
空气仿佛被煮沸了一般,沉闷而灼热。
苍练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如精铁浇筑,汗水顺著流畅的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正在演练的,正是那一套《军阵八式》。
这虽是军中基础拳法,但在苍练手中,却打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惨烈气势。
“轰!”
苍练一步踏出,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他脊背大龙猛然抖动,双臂如长枪突刺,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尖啸。
第一式,冲阵!
身形骤转,双臂横扫,如战车碾压,大开大合之间,竟有一股令人窒息的血勇之气扑面而来。
第二式,横戈!
紧接著,是拒马、挽弓、踏营、绞杀、回马、破军!
拳风激盪,在修炼室內捲起肉眼可见的气旋。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仅仅是肢体的舒展,更是精气神的高度凝练。
拳未至,意先达,那种惨烈的杀伐之意,仿佛能將眼前的虚空都生生撕裂。
收势,吐气。
“呼——!”
一道白练般的气箭从苍练口中喷出,足足衝出两米开外才缓缓消散。
这是臟腑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军阵八式》,大成!
门口处,寧崇礼与寧庚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那抹惊骇根本无法掩饰。
“这……怎么可能?”寧庚压低了声音,喉咙有些发乾,“半个月前,我们可是亲眼看著黄师傅將这门拳法交给他的。仅仅半个月过去,就练到了大成境界?”
寧崇礼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不仅是大成,距离圆满也只差临门一脚。这种武道天赋,简直闻所未闻。看来我们这次並未跟错人,他绝非池中之物,未来成就恐怕……不在楚將军之下。”
“少爷,您练完了?”
一道如黄鶯出谷般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
见得苍练收功,寧可快步走上前去,她今日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一身素净的白色衣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因为体內的血煞之气未入骨髓,上次已被彻底拔除,如今半个月调养下来,她气色红润,肌肤胜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態,活脱脱一个清丽脱俗的美人胚子。
她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动作轻柔地递上温水,隨后拿著散发著淡淡幽香的手帕,细致地为苍练擦拭额头与背脊的汗水。
“少爷辛苦了,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苍练微微一僵,两世为人,何曾享受过这般红袖添香的待遇?
顿时感觉,这妮子救得值了!
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目光扫过寧可那张精致的脸庞,神色並未有太多波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隨即看向门口的几人:“寧老,你们怎么都来了?身体刚好,应该多休息才是。”
“托少爷的福!”
寧崇礼带著寧庚与寧小星走了进来,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微微欠身道:“我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骨头都快酥了,身体已恢復得七七八八,如今出来走动走动,反而利於气血运行。”
苍练看著几人明显好转的气色,点了点头:“看来恢復得不错。照这个进度,等体內残余的血煞之气彻底拔除,估计要不了一两年,诸位的实力就能重登巔峰了。”
然而,听到这话,几人的神色却是一暗。
寧崇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浑身透出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少爷有所不知,那血煞之气阴毒无比,早已侵蚀了我们的武道根基。这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房梁,即便杀光了白蚁,房梁也已经朽了。”
他嘆了口气,接著道:“我们伤了本源,就算日后煞气彻底拔除,这身修为恐怕也无法恢復如初了。老朽原本是丹劲巔峰,日后能保住五成实力,便算是苍天垂怜。”
“五成?”苍练眉头微皱,这一点確实在他意料之外。
“是。”寧崇礼虽然神色黯然,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少爷放心,即便只有五成实力,老朽依然有著丹劲巔峰的眼界与经验。对付那些丹劲中后期的强者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遇到丹劲初期的对手,老朽拼了这条老命,也能帮少爷挡上一挡!”
一旁的寧庚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也一样。往后我的实力恐怕会跌落至化劲初期。除非能有传说中的『龙虎金丹』、『异兽宝血』这类重塑根基的顶级秘药,否则,別说重回巔峰,能不倒退就谢天谢地了。”
“龙虎金丹?异兽宝血?”
苍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两样东西。
在国武殿的兑换列表中,这些都是处於金字塔顶端的宝物,比国武殿大比第一奖励的“大金丹”、“洗髓丹”珍贵百倍不止。
那是真正能逆天改命、夯实根基的天材地宝,哪怕是罡劲强者也会为之眼红。
“確实难得。”苍练淡淡附和了一句,面色平静如水。
但在他內心深处,却是微微一动。
根基受损?本源亏空?
他忽然想到了日精!
那种金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液態能量。
他不知道,这日精能不能修復他们被毁坏的武道根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能用日精帮他们修復根基,那这寧崇礼,將立刻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王牌!
但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这个想法,眼神恢復了清明。
天地珠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连“血魄神针”这种神兵都时刻防备著被人覬覦,更何况是天地珠?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秘密,哪怕是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会向这世间任何一人透露半个字。
除非,他走到了天下无敌那一步!
想到这里,苍练眼中的那一丝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深。
他拿起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脖颈,语气平淡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先安心养著吧。只要活著,总会有办法的。寧老,既然你们来了,正好指点一下我这《军阵八式》修习得如何。”
寧崇礼微微一笑:“少爷,这八式您已得其形,更得其几分势。但『破军』一式,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您方才那一拳,虽有惨烈之意,却少了一股真正面临绝境时的『疯魔』劲儿。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这口气一泄,便是死局。”
话音未落,一旁早已看得技痒难耐的寧庚大步跨出,抱拳道:“二伯说得对!少爷,军阵八式,本就是沙场杀敌之法,光练架子,那是花拳绣腿。这拳法需要敌人,需要血腥气的刺激!不如让寧庚来做这块磨刀石,助少爷更快领悟!”
苍练眼中精光一闪,点头道:“好!寧庚,不必留手。”
“少爷小心了!”
寧庚低喝一声,虽是刚恢復一些,但那一身百战余生的煞气却是实打实的。
他如猛虎下山,一拳直轰苍练面门。
苍练不退反进,脊背大龙一抖,正是第一式“冲阵”!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
原本寧崇礼以为,苍练初学乍练,能在寧庚手下走过十招已是不易。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却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家瞳孔微微收缩。
对练之中,苍练的招式起初还略显生涩,但在寧庚狂风暴雨般的压迫下,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寧庚一记扫腿袭来,苍练下盘不动,双肘下沉——“拒马”!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寧庚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铁桩上,小腿一阵发麻。
紧接著,苍练变招极快,趁著寧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腰身诡异一扭,双臂如战戟横扫——“横戈”!
这一招衔接得天衣无缝,逼得寧庚不得不后退半步回防。
而就在这半步之间,苍练欺身而上,双手如锁链般缠向寧庚的关节——“绞杀”!
“好快!”
寧庚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初学者?
这种对战机的把握,简直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两人兔起鶻落,转眼便拆了几百余招。
直到寧庚虚脱力竭,这才大喊一声:“少爷,停!”
两人分开,寧庚看著苍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著一丝看怪物的眼神:“少爷……您这进步,简直惊为天人!刚才那一记『绞杀』若是再快半分,我这条胳膊怕是就要废了。”
一旁的寧崇礼也是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震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但像苍练这样,在战斗中实时进化、举一反三的人物,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天赋了,这简直是为武道而生的妖孽。
“少爷之资,老朽生平仅见。”寧崇礼由衷感嘆。
寧庚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正色道:“不过少爷,刚才对练中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您的攻势虽猛,如狂潮拍岸,但却少了几分灵动。若是遇到身形鬼魅的对手,或是陷入重围,光靠硬拼,一旦力竭便十分危险。您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身法了。”
苍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我也知道。军阵八式刚猛无儔,却失之灵活。但我目前除了这套拳法,確实没有上乘的身法可学。”
这时,寧崇礼犹豫了一下,忽然道:“少爷,若是身法,我这里倒是有一门。这门身法极难修炼,寧可、寧小星,甚至是寧庚都不得其门,我们寧家,也唯有我学了几分精髓。不知少爷可愿一试?”
“哦?”苍练眼睛一亮,“连寧庚他们都没学会?”
寧庚在一旁道:“少爷,那门身法確实不是常人能够学会的。”
“正因难练,威力才大。”寧崇礼微微一笑,神色中透著一股自信,“少爷若是能学会,凭藉这门身法,在来年开春的国武殿大比之上,就算修为比其他人低了些,也完全可以做到立於不败之地,甚至戏耍对手於股掌之间。”
“是什么身法?”苍练追问道,心中涌起强烈的期待。
寧崇礼缓缓吐出几个字:“这门身法名叫《游龙惊变》。”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苍练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解释道:“寻常身法,讲究的是步法方位、气机牵引。但这《游龙惊变》不同,它的精妙之处在於『精妙地控制全身的大筋』。”
“控制大筋?”苍练若有所思。
“不错。”寧崇礼沉声道,“人身有大龙,亦有无数细微之筋。这门身法,便是通过特殊的法门,瞬间弹抖、拉伸、扭曲体內的大筋,藉此產生违背常理的爆发力与变向能力。练至大成,身如游龙,骨如软鞭,能在半空中无处借力之时,强行扭转大筋改变方位,进行各种不可思议的辗转腾挪,让敌人根本无法预判你的落点。”
说到这里,寧崇礼眼中精光四射:“军阵八式刚猛霸道,若再配上这诡譎多变的《游龙惊变》,一刚一柔,一正一奇,少爷便是真正的——人型兵器。”
“这门身法是什么等级?”苍练问道。
“这是一门真正的顶级身法,媲美镇国级,乃我寧家不传之秘!”寧崇礼沉声道。
“媲美镇国级……?!”苍练瞳孔猛缩,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