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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连环局(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灼日西倾,撕裂的云痕仍残留在上空,周府庭院的喧囂已化作余韵。
    稍有些狼狈的宾客们,满面红光的从周府中走了出来,如同沸油溅入了冷水,让整个街巷瞬间喧腾!
    “我瞧见了没?我当然瞧见了!那青红剑光『唰』地劈开云头!裹著个人影就飞上了天!”
    “带走的不是解元公,他刚才还出来送我们呢,是他的书童,砚童今后可是仙师了。”
    “不对吧?我在街上都听到了,那位仙师不是说要来给解元公送仙缘吗?怎么带走的是他的书童?”
    “什么书童,那是专为了点化解元公来的仙童!”
    ……
    这个席虽然吃得不是很爽利,可这个瓜却是香得很啊!
    几年的谈资都有了!
    各自閒聊中,那首新诗竟也被人拼凑了出来。
    稀奇的故事,绝世的诗句。
    如同烈火上添了一瓢猛油,迅速引爆全城,几乎人人都聊到了深夜。
    可这首诗中既然说——仙人扶我顶,结髮受长生。
    那现在解元公,是不是已经得了长生?
    又或者……有著能让人长生的宝物?
    ……
    更深露重,盐梟私宅烛火跃动,窗纸映出七八道扭曲人影。
    盐梟指节叩击紫檀桌面,翡翠扳指泛幽光。
    “半个城的人都听到了,那位仙师亲口说,要送仙缘给解元公。”
    他猛地倾身,烛火在瞳孔中跳跃,映出两点毒焰般的寒光。
    “结果呢?带走的却是个书童!”
    “就连一个书童都能登仙,咱们的解元公,得到的好处怎么可能小?”
    “干了这一票,咱们兄弟几个分了好处,人人都能长生!”
    但旁边一人却有些担心。
    “大哥,如果真有宝物,咱们劫了也是大祸啊!解元公都受不起,咱们就受得起吗?而且做了这一笔,咱们这红火的生意恐怕也做不下去了吧?”
    “红火生意?呸!知府老爷抽四成!漕帮水鬼刮两成!衙门胥吏再啃一成!”
    盐梟抓起茶盏狠狠摜碎在地,瓷片混著热茶飞溅,烛火映著他狰狞的脸。
    “去年折了三条船十二个兄弟,抚恤银子都从老子棺材本里抠!这刀口舔血的营生,配叫红火?!”
    他环顾一圈。
    “老子曾经听说过,前朝镇南王为求一粒延寿丹,割了三个县当献礼。”
    “解元公得到的……可是长生重宝!”
    “咱们劫了解元公,得了重宝,换个世袭王位恐怕都够了!”
    周围人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
    ……
    流芳阁顶层的雅间里。
    歌伎舞姬早已被屏退,描金屏风寂寥地立著,薰香炉冷透,满室华贵装饰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空荡。
    白日里刚刚送了重礼的苏记东家,此时压低了声音道:
    “那周拙小儿可是新科解元,咱们若是出手,动他……怕要犯眾怒啊!”
    旁边绸庄掌柜慢悠悠地品著茶:“眾怒?真要有长生的宝物,谁会不想要?府尊大人不想要?”
    苏记东家眉头紧蹙。
    “可谋害解元的罪名,咱们谁担得起?”
    “谁说就要我们承担了?我们可都是好人!”
    绸庄掌柜指著向窗外漆黑河面,轻笑著道:
    “让『翻江鲤』那帮水匪绑人,在黑矿洞里用重刑撬开周拙小儿的嘴,在將他肚子里那点东西全部掏乾净之后,我们再派人剿匪。事成之后,你我非但无罪,反而是替朝廷挽回顏面的大功臣!”
    见苏记东家还有些犹豫,绸庄掌柜再次提议:
    “你要是不想动用你那后手,也可以將消息传出去嘛,我们不管劫匪是谁,我们只管剿匪!”
    ……
    ……
    三更梆响,浓雾锁城。
    寻阳镇周府外,梆子声刺破子时死寂。
    青石巷墙根下暗影攒动,三十余名粗麻蒙面人分作数团蛰伏,夜雾中只露森然眼瞳,如饿狼般相互盯防。
    就在这时,新来的七道黑影从瓦檐滑下,马上注意到了阴影中躲藏的人。
    领头人停下了脚步,警惕地问:
    “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
    阴影中传来沙哑低喝:“別管我们是谁,反正目的一样!现在东西还没到手,没必要內訌,都安静地待著!”
    “凭啥听你的!”新来者按住刀柄。
    沙哑声『桀桀』直笑,诡异感与压迫感直接拉满:“我们到得最早,自然就由我们定规矩,你如果不服,大可以不做这事,先和我们分个高低。”
    呛啷——!
    十余道寒刃骤然出鞘!
    见对方人多势眾,正默许属下出声的领头人连忙拦住,警惕著向阴影中人道:
    “阁下既然领头,总要给出个章程吧?”
    “章程?桀桀桀!”阴影中人一阵鬼笑,“那就要看今晚我们能来多少人,能不能攻破周府的高墙大院,又或者……”
    话音未落,墙头躥下瘦小身影:
    “大哥,周府大门打开了,衝出来一顶青布轿子!”
    哗——!
    七八个蒙面人忍不住冲了出去。
    还有一些人本欲起身,但见最先来的那伙人都没动,便强忍著衝动,缩回了原位。
    片刻,又一道黑影贴地滚来:
    “周府后门衝出了一匹快马,直往北郊而去!”
    这一次,走的人就少了。
    阴影里嗤笑:“老二,带几个兄弟跟上去看看!”
    隨后又分走一些人。
    没过多久,南墙根突然骚动:
    “南面墙头翻下个黑影,溜得贼快!”
    如此反覆,一直守到了天边泛白,也没人等来確切的结果。
    “真他娘的晦气!”
    剩余的人不甘心扫过死寂的周府。
    “走!”
    人群悄无声息地散开,没於晨雾和街巷阴影之中。
    ……
    ……
    “哈哈哈!拙弟,你一番计谋,可真是有趣啊!空轿诱敌、假马惑眾、人影乱踪的连环计……妙啊!”
    李文轩拍著石桌笑得前仰后合:“那群蠢货怕是到死都想不到,他们的领头人,其实就是他们想谋害的正主,跟隨著他们一同撤离了!”
    周拙却微微摇头,看向了旁边的老族长。
    “此计能成,全靠族长老爷子鼎力相助,不然……拙可调动不了这么多族人。”
    老族长长嘆:“这本就是我周氏的无妄之灾,我与几位族老都清楚你没能得到什么好处,可这些事,和外人怎么解释得清?”
    “別人能相信,最大的好处都被那贱奴得去了?”
    “只怕交也是一劫,不交也是一劫,还不如死命保你,期望你能平步青云,成为一名仙师了。”